第二批物資,李雲龍扣扣索索地拖到第五天才交上去。
不是他不想拖,是實在拖不下去了。參謀長派來的人就在團部旁邊的柴房裡住著,每天吃完早飯就搬個小馬紮坐在院子裡,曬著太陽,嗑著瓜子,時不時往團部這邊瞟一眼。那眼神,跟催租子的老地主盯佃戶似的。
第五天一早,李雲龍終於鬆了口。
十挺捷克式輕機槍,嶄新的,槍身還沒開過封,槍托上的桐油味兒隔著老遠都能聞見。
五萬發7.92毫米毛瑟尖頭彈,整整齊齊碼在黃梨木箱子裡,箱子蓋上還墊著一層油紙。
最後一咬牙,他又搭上了一千枚M24手榴彈,長把子,圓腦袋,一箱六顆,沉甸甸的。
團部門口,十匹騾子套著十輛板車,一字排開。
趕車的戰士己經就位,鞭子搭在肩上,等著出發的命令。
李雲龍站在第一輛車旁邊,身上穿著軍裝,腰裡扎著皮帶,腳上是一雙千層底的布鞋。他手裡攥著一根鞭子,鞭梢是牛皮擰的,又細又長,往空中一甩,能抽出一聲脆響。
可這會兒他沒甩。他就那麼站著,看著車上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箱子,臉上的表情跟家裡死了人似的。
張大彪從院裡出來,走到他身邊,壓低聲音說:“團長,要不……咱再留幾天?”
李雲龍扭過頭瞪了他一眼:“留?留你姥姥!那幫人就在柴房裡住著,你讓他們再等五天?他們倒是等得起,我怕等不起。”
他說著,抬腳上了車,在車轅上坐定,把手裡的鞭子往空中一甩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驚得頭騾子打了個響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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