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安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終化為無聲的痛哭。白髮青年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,在己故恩師的雕像前,獨自舔舐著跨越了時空的孤獨與創傷。
殿外風雪嗚咽,彷彿也在為他的悲痛而哀鳴。
秋月在耳房中等了許久,眼看天色漸暗,風雪未停,卻始終不見世子出來,心中愈發擔憂。她猶豫再三,最終還是鼓起勇氣,輕輕推開了正殿的門。
殿內的景象讓她瞬間紅了眼眶,只見李成安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,白髮凌亂,衣衫被酒水浸溼,臉上淚痕未乾,己然在極度的悲痛和酒精的作用下昏睡過去。他眉頭緊鎖,即使在睡夢中,似乎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。
秋月強忍著淚水,沒有驚動任何人。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,用盡全身力氣,將李成安背了起來。少年的身軀並不算沉重,但那滿頭刺目的白髮和渾身散發的絕望氣息,卻讓秋月感覺背上彷彿壓著千鈞重擔。她咬著牙,一步一個腳印,踏著深厚的積雪,艱難卻堅定地將李成安揹回了王府。
次日清晨,王府書房。
炭火燒得暖融,李成安醒了過來,頭痛欲裂,但眼神依舊是一片死寂的麻木。他沒有詢問自己是如何回來的,只是默默地坐在書案後,手中捧著一卷古樸的經書——《涅槃經》。
玄明離開前,特意將這卷《涅槃經》留給了李成安。他深知李成安心性,與天啟皇室之仇絕難善了。但李成安經脈盡斷,真氣全失,又曾入魔,玄明所知的所有功法都無法修復這等傷勢。
這卷得自人間禁地的涅槃經,玄明自己也未能參透,只隱約感覺其蘊寂滅重生的至理,或許…是李成安如今唯一的生機所在。
李成安的目光落在經卷上,卻久久未曾翻動一頁。經文深奧晦澀,所言非功非法,更像是中醫的圖譜,他壓根沒學過,實在難以理解,更看不到任何修復經脈的希望。
就在這時,書房外傳來春桃小心翼翼的聲音:“世子,太后來了。”
李成安一怔,放下經書,整理了一下衣袍,正準備出門迎接,書房的門卻被輕輕推開。一位身著深色宮裝,鬢髮如銀的老婦人站在門口,正是當今太后。
她面容慈祥,眼神卻帶著歷經滄桑的通透與溫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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