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安自己同樣很清楚,既然火藥那玩意兒註定守不住,不如用它來換取這至關重要的喘息之機。只要有了足夠的時間,他在中域的佈局,在天啟城的經營,諸多後手才能慢慢開花結果。
屆時,他也算在中域徹底站穩腳跟,他依靠的將不僅僅是隱龍山的名頭,而是自身實實在在的根基與力量,把希望寄託在別人,是最不切實際的想法,哪怕這是老師的師門!
郭小桐和謝居安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猶豫。
經過過往的經歷和這短暫的接觸,他們己經意識到,李成安此人絕非池中之物,心思縝密,手段莫測,更兼具常人難及的魄力與眼光。若是給他充足的發育時間,誰知道他會成長到何種可怕的地步?這無異於養虎為患。
李成安將二人的猶豫盡收眼底,他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掃過郭小桐,又看向謝居安,語氣帶著一種洞悉利害的冷靜:
“兩位,不必過於憂慮。你們也清楚,我李成安來中域最大的目標就是復仇,而我如今最大的敵人,首當其衝便是天啟皇室,其次就是南詔。若我只頂著隱龍山的名頭單打獨鬥,何時才能將蘇家從那皇位上拉下來?十年?二十年?還是五十年?”
他看向謝居安,語氣帶著一絲反問:“謝兄,你大荒鐵騎雄踞北方,難道不想南下牧馬,看一看這天啟的繁華?就算你能等,你麾下渴望戰功的勇士們能等嗎?你大荒國內期盼更多資源與土地的百姓能等嗎?聽說他們這些年過的很一般!”
接著,他又轉向郭小桐,嘴角勾起一抹略帶挑釁的弧度:“還有郭兄,你被譽為西月‘算無遺策’,智謀超群。莫非…是擔心將來在這中域的棋局上,會爭不過我一個從邊陲之地來的‘鄉巴佬’?總不能連這點自信都沒有。”
這番話,如同重錘,敲在了郭小桐和謝居安的心上。
謝居安眉頭緊鎖,大荒雖然地域遼闊,但始終地處北邊,資源相當有限,他腦海中浮現出子民對富庶南方的渴望,以及朝中主戰派大臣們日益高漲的呼聲。確實,一個混亂虛弱的天啟,更符合大荒的利益。
郭小桐眼神閃爍,心中快速推演著各種可能。他很清楚李成安是在激將,但說的也是事實。西月需要的是一個能攪動天啟局勢的變數,而不是一個永遠僵持的局面。
若因懼怕未來可能的威脅而放棄眼前的戰略機遇,絕非智者所為。更何況,他郭小桐對自己的智謀有著絕對的自信,豈會未戰先怯?
茶棚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,只有粗瓷茶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,映照著兩位年輕俊傑內心激烈的權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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