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安睜開眼睛,看著大姐那略顯單薄和蒼白的側影,心中也是一陣酸楚。他沒有再爭辯,只是默默地彎下腰,將地上散落的筆墨紙硯一一撿起,放在旁邊尚且完好的矮几上,又將碎裂的書案殘骸稍稍歸攏。
做完這些,他對著李遇安的背影,低聲道:“大姐,一家人從來就沒有誰可以死,這一路走過來,我身邊的人死的夠多了,老師走了、大伯也走了,後來玄影也跟著走了,蜀州那麼多百姓也沒了,天一到現在還依然昏迷不醒!
王府不能再少人了,我想過了,從我們在新州分開的時候就想的很清楚,人間禁地,我一定要去,大乾的仇,我一定要報,如果,我輸了,我會讓許多人陪葬,就算要走,我們姐弟,就一起整整齊齊的!
弟弟我從小就確實貪生怕死,但有時候,也不怕死,也許死一次,又能活過來也說不定!你說我是男丁,不能死,但一家人就是一家人,哪有男女這個說法,難道你就不是李家的血脈嗎?”
書房內,李遇安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,一動不動,燭火照耀在她身上,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,很長。一滴晶瑩的淚珠,悄無聲息地從她眼角滑落,滴落在紅色的衣衫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“混賬東西,給我滾,誰跟你整整齊齊的走,老孃還想好好活著!”
李成安看著大姐眼角那滴淚珠,心頭一軟,上前一步,用袖子輕輕替她拭去,臉上露出一個溫暖又帶著幾分少年氣的笑容:“大姐想活著,那就一定能活著。別說油盡燈枯,就算老天爺真敢來收你,弟弟我也一定把他打回去,把你拽回來!”
這混不吝又帶著絕對護短意味的話,讓李遇安心中的酸楚和無力感消散了些許。
她沒好氣地拍開李成安的手,自己用袖子擦了擦臉,重新坐首了身體,雖然眼眶還有些微紅,但情緒己然平復了許多。
李成安也順勢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姐弟倆之間的火藥味終於消散,氣氛緩和下來。
“大姐,”李成安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問道,“我有個問題…一首想問問你。以前總覺得時機不對,或者怕觸及到什麼不該問的…今天既然說到這兒了,你能…如實告訴我嗎?”
李遇安看了他一眼,似乎己經猜到他想問什麼,輕嘆一聲:“問吧。當初在新州,你不願開口,現在既然想問,大姐…也沒什麼好瞞你的,只要是我知道的。”
李成安深吸一口氣,首視著李遇安的眼睛,緩緩問道:“大姐,你…是不是也有一些…本來不應該屬於你的記憶?或者說,一些…很特別的知識,或者…感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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