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影教主的混沌黑雲壓在古寨上空，像一塊浸了墨的破布，把最後一絲天光也捂死了。風捲著黑霧刮過寨口，那些被劈斷的圖騰柱殘片在地上滾，發出咯吱的聲響，像極了瀕死者的磨牙。陳默和蘇晚站在密道出口，腳下的青石板沾著族人的血，紅得發黑，踩上去黏膩的，像踩在了人心的軟肉上。

趙磊的長刀早斷了，他抄起一塊帶尖的石頭，背靠著受傷的族人，胳膊上的傷口翻著肉，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，匯成小小的水窪。他看見陳默，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：“教主提前來了，帶著百十個教徒，個個都是不要命的主，外層陣破了，傷了十幾個，死了三個……”

話沒說完，一道黑芒從黑雲裡射來，首取趙磊心口。陳默眼疾手快，將靈脈令擲出，金色光芒撞開黑芒，餘波震得周圍的木屋牆皮簌簌掉落。他拉著蘇晚衝到戰陣前，融合活字、血脈玉佩、靈脈令在掌心齊齊發光，蒼青與金色的光紋在地上鋪展開，堪堪擋住湧來的黑霧。

“陳默，你倒捨得出來。” 暗影教主的聲音從黑雲中飄下，沒有一絲溫度，像冰碴子砸在地上，“本想讓你多活兩日，嚐嚐希望破滅的滋味，沒想到你倒急著來赴死。”

黑雲緩緩散開，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浮在半空，他身著鑲著黑紋的長袍，臉上戴著青銅面具，只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，周身的混沌氣化作無數條黑蛇，在雲層裡竄動。他抬手一揮，數十名暗影教徒便如瘋狗般衝來，他們的眼睛裡沒有神，只有混沌的黑，手中的彎刀砍在光紋上，發出刺耳的金屬聲。

族中戰士們舉著淬了靈脈藥液的長矛，迎著教徒衝上去。長矛刺進教徒的胸膛，卻只冒出一縷黑霧，那些教徒竟毫無痛感，依舊揮刀砍來。一名年輕的族人被彎刀劈中肩膀，慘叫著倒在地上，黑霧瞬間纏上他的身體，不過片刻，便化作一具乾癟的骸骨。

這就是混沌之力，吞人精血，蝕人骨魂，把活人生生熬成死物。

老鬼從祖庭衝出來，他的頭髮白了大半，手裡捏著最後一道靈脈符，嘴角的血還在流，卻依舊拼盡全力將符紙捏碎，金色光浪炸開，逼退了身前的幾名教徒。“陳默，靈脈之根的光紋快撐不住了，本源液快拿出來！” 他嘶吼著，聲音裡帶著絕望，“再晚，靈脈就徹底廢了！”

陳默咬了咬牙，將木盒扔給蘇晚：“你帶老鬼去祖庭，用本源液修復靈脈之根，我來擋住他們！” 蘇晚剛要開口，陳默卻己縱身躍起，融合活字化作蒼青色長槍，槍尖挑飛兩名教徒，“快去！古寨的根在靈脈，靈脈沒了，我們就真的成了案板上的肉！”

蘇晚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，她扶起老鬼，攥著木盒往祖庭跑，身後的喊殺聲、慘叫聲、兵刃碰撞聲，像一根根針，扎進她的耳朵裡。她不敢回頭，一回頭，看見的便是人間煉獄 —— 教徒的彎刀砍在族人的身上，血濺在圖騰柱上，與那些古老的紋路交織，成了最刺目的圖案；有的族人被黑霧纏住，在地上翻滾哀嚎，最後化作一具骸骨；有的戰士拼盡最後一口氣，抱著教徒滾下山坡，同歸於盡，只留下一聲沉悶的響動。

這世間的惡，從來都不是憑空生的，是人心的貪，是慾望的毒，是總有人覺得自己能踩著別人的屍骨，登上所謂的頂峰。林舟是這樣，暗影教主也是這樣，他們把別人的命當草芥，把世間的善當笑話，以為混沌能吞噬一切，卻不知最該被吞噬的，是他們自己那顆爛透了的心。

陳默的蒼青長槍在教徒中穿梭，槍芒所過之處，黑霧消散，教徒化作飛灰。可教徒像割不完的韭菜，倒了一批，又來一批，他的胳膊被彎刀劃開一道大口子，混沌氣順著傷口往裡鑽，經脈像被火燒一樣疼。他咬著牙，將靈脈令貼在傷口上，金色光芒逼退混沌氣，可靈脈令的光芒，也黯淡了幾分。

初代族長的英靈之力，快耗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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