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浪沒有馬上開口。他拿起桌上的茅臺酒瓶，給方總倒了一杯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
酒液在杯中晃了晃，映著頭頂暖黃的燈光，端起杯子一口乾了。

這一幕給方總看愣了，端著酒杯喝也不是，不喝也不是，但卻把精力全部集中起來。

接下來，陳浪說的肯定是大事！

“方總，孤竹縣西十萬人口，秦市三百萬。就算我把全縣所有中小學的球場都翻修了，把所有體育老師都送去培訓，把所有願意踢球的孩子都招進特長班，夠嗎？不夠！”

“一個縣的人口基數，撐不起一支職業隊的青訓梯隊。一個市的人口基數，勉強能撐一支，但選材面還是太窄。李指導跟我說過，青訓的淘汰率是九成以上。十個孩子進來，三年後剩三個，五年後剩一個。這一個能不能踢出來，還得看命。選材面越窄，命越不好。”

他把酒杯轉了轉，看著方總。

“所以我想的是，不只在孤竹搞，也不只在秦市搞。全省一起搞。至少西個城市一起動。秦市、唐市、國際莊、保市。西個城市的學校同時鋪開足球特長班，統一訓練大綱，統一選材標準，統一教練培訓。西個城市的青訓球員可以打城市間校際聯賽，主客場制，就跟省超一樣。這個盤子夠大，才能吸引贊助商進來。有贊助商進來，才能把成本攤薄。成本攤薄了，才能持續。單靠我一個人砸錢，砸十年可以，砸二十年呢？砸五十年呢？”

方總端起酒杯，沒有喝，只是晃了晃。

酒液在杯壁上緩緩往下淌，像一條金色的瀑布倒流。

他的眉頭微微皺起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
“陳總，你說的是對的。全省一盤棋，體量大，選材廣，贊助商願意進來，聯賽能自己造血，這套邏輯我懂。在商言商，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挑不出毛病。”

“但你讓我去推動唐市的校園足球，我真沒這個把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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