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說清楚!”鄭芝龍一把攥住那快船軍官的胳膊,將人直接拖到木臺下方。
軍官滿身泥水,雙膝跪在泥地裡,肩甲裂縫還在不住的冒血。
“外灘…外灘丟了!”軍官喘著粗氣,“兩處炮位全沒了!參將帶著剩下的人,退上了北面高地。倭子把那十八門大筒重新架起來了,正朝著咱們的倉地轟!灣裡還有十九艘繳獲的糧船,高地要是再丟了,全完了!”
吳三桂頭上的繃帶剛換新,這會兒又滲出暗紅的血水。他一把將倭軍主將的軍令拍在木臺上。
“這幫王八蛋,胃口大的很。”吳三桂手指點在地圖上的牙山灣,“他們從平澤跑路的時候,炮車丟了一地。這次回撲,奔著糧食來的?放屁。他們就是奔著那十八門大筒去的。大筒要是讓他們裝上船,南線各個港口接下來就挨炸吧。”
鄭芝龍一把扯開領口,回頭衝旗手吼:“吹號!把能動的淺水快船全拉出來!”
麻浦渡口停的大多是大船,吃水深,根本進不去牙山灣外圍的淺灘。滿打滿算,能馬上南下的就十二艘快船,加上七條繳獲的倭子小船。
一名水師參將快步跑上木臺,急的直拍大腿:“總兵!不能這麼搞啊!咱們主力剛從仁川殺過來,火藥見底,淡水都沒了。這會兒硬著頭皮往南趕,要是外海撞上倭子護船,天亮也進不了灣!”
“補給?牙山灣的人拿什麼等咱們補給?”鄭芝龍抓起一把繳獲的倭軍旗號,兜頭砸在參將懷裡,“聽好了,十二艘快船打頭陣,繳獲的小船掛上他們的破旗,給老子混進去。大船留下補火藥,天亮前必須沿外海跟上來。誰敢在漢江口磨洋工,老子砍了他!”
吳三桂沒動地方。漢城西門的缺口還敞著,北校場裡還壓著好幾千降兵,第三師要是全抽走,城裡那幫舊臣和北營餘孽鐵定反水。
“漢江這攤子,我盯著。”吳三桂轉頭看向副將,“撥四百騎兵,六百火銃手給你。順著南邊官道,直插平澤。倭子要是想拖著炮往南跑,你從側面咬死他們!咬不下一塊肉別回來見我!”
副將看了一眼吳三桂滲血的耳朵,壓低聲音:“師長,您手裡就剩兩個營了。西門還是個大窟窿。萬一倭子又從江南岸打回來……”
“怕什麼?”吳三桂冷哼一聲,伸手指向綁在旁邊的倭軍主將,“把這老狗,還有那個韓正洙,全給我塞進王宮軍牢裡!去,把北校場的火藥全搬空,拉到城外。城門讓朝鮮禁軍和第三師一塊看,誰敢單碰絞盤,當場打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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