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黑暗，然後是光。

不，不是光。是痛。尖銳的、爆炸般的、從身體最深處猛然炸開的劇痛！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鐵釺，在她每一寸內臟裡粗暴地攪動，又像有無數根淬了毒的冰針，狠狠扎進骨髓，再猛地爆開。

“呃啊——！”

一聲短促的、不似人聲的呻吟從喉嚨裡擠出來。

蘇清鳶猛地彈開了眼皮，像溺水之人終於破出水面，胸腔劇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地、貪婪地吞嚥著空氣。冷汗，冰涼黏膩，幾乎是在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絲綢中衣，緊緊貼在後背上，帶來一種極不真實的、屬於活人的觸感。

她沒死？

不……那種五臟六腑被灼燒融化的感覺，真實到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尖叫。她死了。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喝下了那杯酒，記得蘇靈薇那張得意到扭曲的臉，記得顧言澤那虛偽的“恩典”，記得臨死前彷彿看到的、闖入冷宮的鐵甲身影……

可是現在？

她僵硬地、帶著一種近乎恐懼的緩慢，抬起一隻手，顫巍巍地摸向自己的脖頸。指尖觸到的皮膚，溫熱、光滑、細膩，沒有任何淤痕，沒有那條像毒蛇一樣纏繞了她數日的青紫掐痕。她用力按壓，只有健康脈搏在指尖下規律地跳動。

幻覺？還是……死後的世界？

她慌亂地低頭，看向自己的雙手。十指纖長，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，修剪得圓潤整齊，指尖乾乾淨淨，別說毒素殘留，連半點汙漬都沒有。這不是那雙在冷宮裡因為扒拉凍土和殘羹而傷痕累累、指甲崩裂的手。

視線開始聚焦，從自己身上移開，投向周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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