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慾望雖然握在信使手中,但要說它最初的起源,還是塞薩爾從屍山中品味到的壯舉。說來古怪,分明是殘忍至極的場面,他卻感到胸腔灼熱,鮮血燃燒,幾乎點燃了自己整個存在。
這份渴望是如此強烈,竟然蔓延到胯部,緊握在信使手中才沒有完全失控。
對他來說,死者熠熠生輝的目光就像火苗,沖垮城牆和堡壘的壯舉更是絕佳的薪柴,堆在他身上,令他呼吸都帶著灼燙的溫度。他知道,這份慾望並不尋常。受到打動很正常,但是膨脹到這種地步,必然帶著神祇的啟示。不過恍惚之間,就已將他轉瞬即逝的感懷化作無法忽視的渴望。
塞薩爾渴望造就更多這等壯舉,而且,要出於他自己之手。不管手段有多瘋狂,不管過程有多殘忍,只為最終的結果,畢竟,甜美的果實盡在獻祭和感染之中。
信使在他耳畔呵了口氣,再次把他從恍惚中拉回,手指也在他灼燒之處撫弄。這具化身仍然年輕,讓他可以靠在她溫暖的胸懷中假寐,盯著窗外血色油畫一樣變換的色彩,品味諸多感受。
他意識到,在信使的回憶中,她正踩著屍山往上攀爬。
塞薩爾的意識追逐著那片血肉坡道陷入迷狂,感到靈魂沸騰,手指抽搐,心跳加劇。他化身的軀體卻又陷在她懷抱中,如同輕羽漂浮。這是種受到束縛卻很安然的輕盈感,所見之物令他渴望走出束縛,加入盛宴,身後的擁抱卻又令他難以動彈。
他知道,信使早已發現他比想象中更容易受到打動,也更容易陷入動搖。事實上,他不斷強調他自己締造的秩序,就是為了要求他不陷入他人締造的秩序中。這種強調本身就帶著不安定,害怕他辜負他所締造的一切,追逐起了又一輪新的狂熱。
捕捉到他這種趨向之後,她似乎和戴安娜討論許久,此後就決定緊握住他,每一晚都要來到他夢中盯著他。期間了發生種種事情,時而彼此調侃,時而撫慰紓解,時而陷入爭執,時而互相抱怨,都是為了把他束縛在他親手締造的秩序中。
要不然,他就太容易走上岔路了。
塞薩爾雖能締造秩序,卻當不了堅決的守護者,他太容易心不在焉,不管此前有多專注,一旦發現新的蛛絲馬跡,他就很容易跟著越走越遠。這件事戴安娜早已知曉,她已經有些心照不宣,甚至放手讓他去走,信使卻......
她把他當成了必須完成的使命,列在她每天都要做的事項中。她不接受理由。
每晚帶著恰到好處的事務把他掰回正途已成慣性,如今沒法在夜晚的夢中看到她,他反而會感覺很奇怪。有幾次他幾乎想丟掉成堆卷宗一頭扎入更深的夢中,探索古老的殘憶,卻仍被那條拂過他腳踝的尾巴給牽住,其實也沒怎麼用力,卻總能迫使他坐下來面對諸多事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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