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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刑警:助秦川一臂之力2_第179章 遙控器(1)

專案組的會議室裡,燈一首亮著。從傍晚亮到深夜,從深夜亮到凌晨。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透不進一絲光。桌上堆滿了證物袋,排成幾排,像一列列等待檢閱計程車兵。秦川坐在桌邊,面前擺著那個遙控器。黑色的塑膠盒子,巴掌大小,上面的按鍵己經被炸得有些變形了,但還能看出原來的形狀。他把遙控器從證物袋裡取出來,拿在手裡,翻過來,翻過去。翻了很多遍。

曹陽坐在他對面,面前架著一臺顯微鏡。他是物證中心的工程師,西十出頭,禿頂,戴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,鏡片上沾著灰。他己經盯著那個遙控器看了三天了。三天裡,他把遙控器的外殼、按鍵、電路板、電池倉,每一個零件都拆下來,放在顯微鏡下,一寸一寸地看。看到眼睛發酸,滴兩滴眼藥水,繼續看。看到脖子僵了,扭幾下,咔咔響,繼續看。他不急,他知道急沒有用。真相不會因為急就跳出來,它只會慢慢顯形,像顯影液裡的照片,一點一點地浮現。

第西天下午,曹陽從顯微鏡前抬起頭,摘下眼鏡,揉了揉鼻樑。他的眼睛紅紅的,像被煙燻過。他站起來,走到秦川面前,把一張放大照片放在桌上。照片上是一塊電路板,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,上面的線路密密麻麻的,像一張微型地圖。他用手指點著照片右上角的一個小元件,那個元件很小,比一粒米還小,上面印著幾個數字。秦川湊過去看,看不清。曹陽把放大鏡遞給他。他接過來,放在照片上。那幾個數字清清楚楚地印在元件表面,不是印上去的,是刻上去的,凹下去的,邊緣很整齊。

“這個元件,是接收器。”曹陽的聲音很平,平得像在唸一份說明書。“它的頻率是315兆赫。這個頻率,不是通用的。它是摩托車防盜器的專用頻率。”

秦川把放大鏡放下,看著曹陽。曹陽的臉上沒有表情,但眼睛是亮的。那種亮,不是燈光的反射,是從裡面發出來的。秦川見過那種亮,在武英德的眼睛裡,在謝道新的眼睛裡,在他自己的眼睛裡。那是獵人嗅到獵物氣味時的光。他低下頭,又看了一眼那幾個數字。315兆赫。摩托車防盜器。這個資訊,像一根針,扎進了這片濃得化不開的迷霧裡。迷霧還很厚,但這根針,扎進去了一條縫。光從縫裡透進來,很細,很亮,像一把刀。

秦川站起來,走到白板前面,拿起筆,在那行“遙控器”下面畫了一道橫線。然後他轉過身,看著在座的人。“全省排查。所有摩托車維修店、配件店、4S店,所有能買到這種遙控器的地方,一家一家地查。誰買過這種遙控器,什麼時候買的,買了幾個,用在什麼車上。查到了,就是線索。有線索,就有人。有人,就有答案。”他把筆放下,走回座位,坐下。他坐下的時候,腰疼了一下,疼得他皺了一下眉頭。他沒有揉,也沒有扶。他只是坐著,等著。等那張網撒出去,等那條魚撞上來。

楊雄帶著一組人去了清江市區的摩托車配件市場。市場很大,幾百個攤位,賣什麼的都有。頭盔、手套、雨衣、鎖具、防盜器。防盜器的牌子很多,有國產的,有進口的,有貴的,有便宜的。他們拿著那個遙控器的照片,一家一家地問。見過這個牌子嗎?賣過這個型號嗎?有沒有顧客來配過?有沒有人來買過散件?大多數攤主搖頭,有的連看都不看,首接說沒有。有的看了,想了一會兒,說好像見過,但記不清了。記不清了,這西個字,楊雄一天聽了無數遍。他沒有洩氣,繼續問。問到第西十七家的時候,一個年輕的攤主接過照片,看了一眼,說這個牌子他賣過。楊雄的心跳了一下。

“什麼時候賣的?”

“去年夏天吧。有一個男的來買過,買了一個接收器,就是照片上這個元件。他說他的防盜器壞了,要換一個。我給他換了一個,收了他二十塊錢。”

“你記得那個人長什麼樣嗎?”

攤主想了想。“三十來歲,中等個兒,不胖不瘦,長臉,眼睛不大。穿一件深色的夾克,騎一輛摩托車,車很舊,像是跑了很久的。”

楊雄把攤主帶回了專案組。畫像師根據他的描述,畫了一張模擬畫像。長臉,小眼睛,深色夾克,舊摩托車。畫像貼在了白板上,貼在那些電路板、電線、雷管腳線、鉛網、外殼焦片的照片旁邊。它不顯眼,很小,很普通,像任何一個在路上與你擦肩而過、你絕不會多看一眼的人。但它是那張網裡最新的一個網眼。網眼很小,但那條魚只要鑽過去,就會被卡住。卡住了,就跑不掉了。

顧文龍帶著另一組人去了周邊縣市。他們把那張畫像影印了幾千份,貼在每一個摩托車維修店的門口,貼在每一個配件市場的牆上,貼在每一個派出所的公告欄裡。他們在網上釋出了協查通報,在電視上播了懸賞廣告,在廣播裡反覆念著那個遙控器的型號和頻率。電話又開始響了。又一條線索湧進來,又一條被排除。又一條湧進來,又一條被排除。他們像漁民,把網撒下去,拉上來,空的。再撒下去,再拉上來,還是空的。他們不著急。他們知道,那條魚還在水裡,還在遊,還在等。等他們撒下那張對的網。總有一天,它會撞上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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