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，徹底浸透了整座城市。葉氏集團總部大樓的燈光，如同汪洋中孤零零的燈塔，在無邊的黑暗中散發著固執而清冷的光。頂層總裁辦公室的窗戶，是這片燈塔中最亮、也最孤獨的一扇。

葉清雪沒有開大燈，只留了辦公桌上一盞孤零零的檯燈。昏黃的光暈，勉強照亮桌上堆積如山的緊急報告、法律文書、供應商備選方案評估，以及那杯早己冷透、只喝了一口的黑咖啡。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投在身後冰冷的書櫃上，顯得單薄而疲憊。

供應商集體斷供帶來的連鎖反應，如同多米諾骨牌，正以驚人的速度崩塌。生產部的告急電話一個接一個，倉庫的庫存清點數字每重新整理一次都讓人心驚肉跳，財務部連夜測算的現金流預警報告觸目驚心。她試圖聯絡一切可能的人脈尋找替代方案，但得到的回應要麼是委婉的推脫，要麼是趁火打劫的天價。葉建國這次的手段，狠、準、絕，幾乎掐斷了所有明面上的生路。

胃部因為長時間的空腹、高壓和過量咖啡的刺激，開始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絞痛。但她感覺不到餓，只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和麻木。陳曉安那條“煮了粥”的簡訊，像投入冰湖的小石子，短暫地激起了漣漪，卻很快被更巨大的危機感吞沒。她沒有回覆，也不知道該如何回覆。此刻，一碗粥解決不了任何問題，反而會讓她那勉強維持的堅硬外殼，出現更多裂縫。

時間在死寂和煎熬中緩緩流逝。窗外，城市的燈火漸次熄滅，只剩下零星的光點，像沉睡巨獸偶爾睜開的眼睛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也許己經接近午夜。

辦公室厚重的門，忽然被極其輕微地、敲響了。

“篤，篤篤。”

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遲疑，在寂靜的深夜裡卻格外清晰。

葉清雪從一堆令人絕望的資料中抬起頭，皺了皺眉。這個時間，誰會來？林薇早己被她強行趕回去休息了。

“進。”她的聲音因為長時間不說話和緊繃，而顯得乾澀沙啞。

門被推開一條縫隙。一個穿著深藍色保安制服、微微弓著背的身影，側著身子，有些侷促地挪了進來。是陳曉安。

他手裡，端著一個眼熟的、淺藍色的保溫桶。正是之前他給她送過暖胃茶的那個。他另一隻手裡，還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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