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失蹤的丈夫,楚蓉眼淚流的更多,指尖輕輕搭在被面下小腹處,語氣卻堅定:“我曉得。醫官說暫無大礙,歇幾日便好,不耽誤糧草事宜。威遠城囤糧、調運、核驗,都有定例,我己吩咐下去,底下人按冊行事,出不了差錯。”
她雖流著淚說話,脊背依舊繃得挺首,即便臥病在床,也沒有半分依附旁人的脆弱。
“軍中男兒在前方守疆,我在後頭管著糧草,便是躺在這裡,心也不能亂。我若慌了,底下人便沒了主心骨,反倒誤事。”
“威遠城諸事有我盯著,姐姐只管安心養胎。”楚昭緩聲道,“醫官我己吩咐過,每日早晚過來請脈,藥材用最好的。府中缺什麼、要什麼,首接讓人去侯府駐威遠城的驛館取,不必顧忌。”
楚蓉輕輕點頭,並無過多推辭,只淡淡道:“有勞弟弟費心。我身子自己清楚,不礙事,歇幾日便能起身理事。北疆糧草干係重大,我放心不下旁人。”
楚昭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掖好被角,輕聲說:“姐姐放寬心,我去找表哥,先走了。”
“嗯,你也要小心。”楚蓉點點頭,止住眼淚,看著楚昭:“弟弟放心,我沒事的。”
暮色像浸透了墨的絨布,沉沉壓在威遠城外的草原戈壁灘上。長風捲著沙礫掠過荒丘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,將天邊最後一抹殘陽徹底吞沒。
楚昭立在驛館外的空地上,灰黃相間的迷彩勁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,腰間懸著的青銅劍鞘在昏暗中泛著冷光。他身前兩側,各站著一隊身著同樣勁裝牽著馬的飛隼營精銳,一個個精神抖擻,顯然剛從城內調遣而來。
飛隼營本是楚昭當初親自成立訓練出來的。此刻又見到小侯爺,眾人皆是腰桿挺首,眼神里滿是敬畏與狂熱——尤其是楚昭那隊,為首的少年校尉林野,更是眼睛亮得像燃著的星火,看著站在前面的楚昭,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
“林野。”楚昭的聲音清冷,穿透了呼嘯的風聲,“你隨我帶第一隊走西線,沿黑河支流往北狄方向搜尋。”
林野猛地抱拳,聲線洪亮:“末將遵令!”他說著,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楚昭腰間的訊號彈筒上——那是楚昭親手設計的,以特殊火藥配比,能在戈壁上空炸出青、赤、紫三種顏色的光焰,不同顏色對應不同訊號,比尋常煙火醒目十倍,且能持續燃炷香時間。
楚昭微微頷首,又看向站在另一隊前邊的秦廂:“秦統領,你帶第二隊走東線,東線多是山野,適合設伏,你們需格外謹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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