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。”
“是,臣遵旨。”楚昭不敢反對,這求之不得的好事,也沒必要反對。
“聽說你家在碼頭那邊有個糧店?”
“一個兩間的小鋪子,以前只賣一點田莊多餘的糧食,臣又讓隔出半間,安排兩個負過傷的老兵做點小吃食在碼頭上賣賣,比以前生意好些。”
“明天你去那邊走走,如果遇到一男一女,就收回府裡吧,是朕給你安排的暗衛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
房間又安靜下來,龍涎香在鎏金鶴形爐裡纏纏繞繞,將滿室的奏摺與硃批燻得暖潤。景和帝雙手捧著茶杯,看著臺階下面,個子剛剛超出書案一頭,低頭站著的楚昭,忽然淡淡開口:“朕想給西皇子和你們忠勇侯府的郡主賜婚。”
楚昭正低頭看著腳尖,立於御案下,心裡想著護衛的事,聞言周身一震。他抬眼看向御案後,景和帝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,彷彿只是隨口提及一句不值一提的小事,可那眼神里的威壓,卻像有了實質,瞬間罩住了他。
幾乎是下意識的,楚昭雙膝一彎,“噗通”跪倒在金磚地上,額頭貼著微涼的石面,聲音顫抖卻很堅持:“陛下不可。”
“嗯?”景和帝低頭看著地上跪下後小小的一團,指尖輕輕叩了叩御案,紅木案面發出沉悶的輕響,“是西皇子配不上你的姐姐,還是侯府要抗朕的旨意?”
“臣不敢!”楚昭的額角滲出細汗,脊背卻依舊繃得筆首,“臣與侯府上下,唯陛下之命是從,絕非輕視西皇子,更不敢違逆聖意。只是儲君未定,朝中諸位皇子各有依附,此刻侯府與西皇子聯姻,無異於將侯府釘死在‘西皇子黨’的名號上——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卻字字清晰:“臣的姐姐年方十三,尚未及笄,本是閨中幼女,不該捲入這朝堂漩渦。侯府世代忠良,臣還小,尚無自保之力,不願因聯姻而被汙為黨爭之輩,更不願讓西皇子因這樁婚事,因侯府無助力遷怒家姐,也恐西皇子被其他皇子誤會。”
御書房裡靜得只剩下香爐裡火星噼啪的輕響。景和帝看著伏在地上的少年,楚昭的後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,明明是跪著,卻透著一股不肯折腰的韌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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