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上海風暴:特種兵在1930/第68章 火災演練(1)
上海風暴:特種兵在1930_第68章 火災演練(1)

汽油裝在生鏽的鐵皮桶裡,是陳默用兩條“老刀牌”香菸從閘北黑市的“油老鼠”那兒換來的。桶不大,能裝五加侖,拎在手裡死沉,晃動時液體撞擊桶壁發出粘稠的悶響。汽油味兒衝得很,即使桶蓋擰緊了,那股子刺鼻的、帶著甜膩的化學氣味還是從縫隙裡絲絲縷縷漏出來,混在夜風裡,像條無形而危險的蛇,盤繞在陳默周圍。

他躲在一號倉和二號倉之間那條窄巷的陰影裡。這兒是碼頭最早廢棄的區域,平時除了偶爾有野貓野狗竄過,連偷東西的賊都懶得來。地上積著不知多少年的油汙和垃圾,踩上去黏糊糊的,空氣裡有股腐爛的甜腥氣。頭頂是兩堵高牆夾出的一線天,沒有月亮,只有遠處碼頭路燈漏進來的一點昏黃光暈,勉強能看清腳下。

陳默把鐵皮桶輕輕放在牆角,用幾塊爛木板虛掩著,又抓了把垃圾蓋在上面。做完這些,他靠在冰冷的磚牆上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氣息在夜風裡凝成白霧,很快散了。

心臟還在狂跳,太陽穴突突地疼。從黑市回來這一路,他感覺自己像個移動的炸彈,隨時可能因為一點火星就炸得屍骨無存。那桶汽油在手裡越來越沉,沉得他手臂發酸,手心被鐵皮桶粗糙的邊緣磨得生疼。但他不敢停,不敢換手,甚至不敢走太快——怕晃盪得太厲害,汽油從沒擰嚴實的桶蓋縫隙濺出來。

現在,炸彈暫時安置了。可更大的問題還在眼前。

他得用這桶汽油,製造一場“恰到好處”的火災。不能太小,小了引不開日本人的護衛車。也不能太大,大了會失控,會燒到不該燒的地方,會死不該死的人。而且,時機要準——必須在護衛車到達碼頭前五分鐘點火,早了,火可能被提前撲滅,或者日本人改變路線;晚了,護衛車己經就位,再點火就沒意義了。

“恰到好處”。雷戰說這三個字時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“吃飯喝水”。可陳默知道,這他媽比登天還難。

他從懷裡掏出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,開啟,裡面是幾樣東西:一截從舊棉襖裡拆出來的棉芯,己經用煤油浸透了,摸上去油膩膩的;一小塊打火石和一片薄鋼片,是從廢棄的打火機上拆的;還有一塊巴掌大的、邊緣己經磨得發亮的懷錶,錶盤上的羅馬數字在昏暗的光線下勉強能看清。

懷錶是雷戰給他的。“算時間用。”雷戰說,眼神深不見底,“從點火,到火勢大到能引起注意,需要多久?從火起,到日本人趕到,需要多久?從他們趕到,到發現是‘意外’,再到重新部署,又需要多久?這些,你都得算清楚。差一分鐘,可能就是生和死的區別。”

陳默當時聽得頭皮發麻。他當巡捕這些年,抓過小偷,揍過流氓,也收過黑錢,但從來沒幹過這種需要精密計算、分秒必爭的玩命勾當。他連自己巡邏一趟要花多少時間都算不準,怎麼算火災?

可雷戰不管。“你是巡捕,對碼頭熟。哪裡容易著火,哪裡視野好,哪裡能藏人,你清楚。而且,”他頓了頓,看著陳默,“這把火必須由你來點。只有你穿著這身皮,才能在點火後第一時間‘發現’火情,然後‘合情合理’地呼叫支援,把日本人引過去。換了別人,效果打折扣,風險翻倍。”

所以,沒得選。

陳默把油紙包重新包好,塞回懷裡,貼身放著。然後,他蹲下身,從腳邊的垃圾堆裡扒拉出幾樣東西——一個空酒瓶,瓶口缺了個口子;幾塊從廢棄麻袋上撕下來的粗麻布條;還有一小截生鏽的鐵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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