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掌櫃抬眸,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意,放下手中賬冊,拱手回禮:“原來是林老闆,失敬失敬。蘇州可是好地方,人傑地靈,綢緞更是聞名天下,林老闆遠道而來,辛苦了,不知小店的茶水,可還合您的胃口?”
林門客順勢接話,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:“掌櫃的過獎了,蘇州綢緞雖有些名氣,卻不及貴店這般新奇氣派,尤其是方才嘗的那口滷肉,真是絕了,入口醇香,回味悠長,竟比蘇州城裡最有名的滷味鋪子還要地道。”
他頓了頓,似是隨口提及,“在下蘇州家中有幾位親友,素來喜愛鑽研吃食,若是回去能說說這滷味的門道,他們定然大喜。不知這滷料香氣這般獨特,是多用了本土的尋常香料,還是摻了些海外的稀罕香料?絕非想要打探配方,只是一時好奇,回去跟親友有個交代罷了,還望掌櫃的海涵。”
他刻意避開“配方”二字,只問香料品類,想要打探意圖藏得更隱晦。
彭掌櫃面上故作為難,擺了擺手,語氣堅決:“林老闆體諒,不是我藏私,只是這滷料的門道,乃是小店立身之本,不知您可知豐谷伯?正是小店主家,伯爺早有吩咐,不許對外多言,我不敢妄說,還請您理解。”
林門客心中早有準備,側過身遮住旁人視線,從袖中掏出一塊金錠,沉甸甸的,趁著躬身說話的間隙,悄悄塞到彭掌櫃手中,指尖輕輕一按,語氣壓低了幾分:“掌櫃的,在下也知道規矩,只是一時好奇,絕非有意冒犯。這點薄禮,不成敬意,還請掌櫃的通融通融,哪怕說說大概來歷也好,在下絕不多問,也絕不外傳。”
彭掌櫃指尖觸到金錠的冰涼厚重,假意推辭了兩下,便順勢收下,揣入懷中,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,語氣也熱絡了些:“林老闆這就見外了,既然您這麼客氣,那我便多說兩句,只是您可得答應我,萬萬不能外傳。”
林門客連忙點頭:“掌櫃的放心,在下只為解個好奇,保證守口如瓶,絕不多言。”
彭掌櫃左右掃了掃,壓低聲音,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:“既然林老闆這般誠心,我便斗膽多說兩句。這滷料所用的香料,我也不全懂,聽說有咱們本土常見的八角、桂皮,但更多的,好像是伯爺從海外弄來的稀罕料子,具體是哪幾味,小的不清楚,連名字都叫不上,只知道那些海外香料,才是這滷味香氣獨特的關鍵。”
林門客微微頷首,狀似不經意地追問:“原來如此,難怪味道這般獨特。說起來,貴店主人豐谷伯,當真是奇人,既能弄來海外香料,又能尋得玻璃、電燈這般稀罕物,不知伯爺平日裡可有空閒?在下若是能得見一面,哪怕是遠遠的望一眼,也算不虛此行了。”
聽到這話,彭掌櫃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,眼底一片清明,他就知道,這人必然有此一問,於是故作為難地皺了皺眉:“林老闆,不瞞您說,這事是真的難辦。伯爺向來低調行事,最不喜拋頭露面,平日裡深居簡出,極少有人能得見其真容。
我承蒙伯爺信任,替他守著這酒樓,也不能常常見到伯爺,不過是每旬去一趟伯爺的住處,彙報酒樓的賬目、往來收支,除此之外,也難有機會近身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放緩,帶著幾分歉意,“林老闆是外來客,在應天不知停留多久,伯爺的行蹤向來不定,即便我有心幫您留意,怕是也難讓您得償所願,實在對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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