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有月光照進來，落在他臉上。他閉上眼睛，腦子裡出現白天的畫面。林溪坐在桌子後面敲鍵盤，林溪遞給他水瓶，林溪給他貼創可貼。專屬助理。他以前不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，現在知道了。就是有個人，一首在旁邊看著你，看著你所有的小事，看著你磨破的皮，看著你沒換的創可貼。

第二天早上，訓練館。陸驚隼走進來的時候，林溪己經坐在桌子後面了。桌子上多了一個小藥箱，一瓶運動飲料，一條新毛巾。她抬頭看了他一眼。“今天練什麼？”陸驚隼說。“發球。”她點點頭，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

陸驚隼練了一上午發球。正手短球、反手長球、逆旋轉、勾手，每個練一百個。林溪坐在旁邊，偶爾接個電話，偶爾回個訊息。十一點的時候，她走過來。“停一下。你看看這個。”她把手機遞過來，螢幕上是一條微博熱搜。

“陸驚隼專屬助理”。下面配了一張照片，是昨天林溪給他貼創可貼的時候被人拍的。評論己經上萬條。“這助理也太好看了吧。”“是女朋友吧？”“不是，是專屬助理。”“專屬助理是什麼職位？”“就是隻負責他一個人。”

陸驚隼看著那條熱搜，皺眉。“怎麼辦？”林溪說。“不用管。劉指導說了，正常回應就行。”她頓了頓。“就說確實是助理，工作需要。”陸驚隼看著她。“那你介意嗎？”林溪想了想。“介意什麼？”陸驚隼說。“被說是助理，不是……”他沒說完。林溪看著他。“不是女朋友？”陸驚隼沒說話。林溪笑了。“助理也行。反正我知道我是誰。”她轉身走回桌子後面，繼續敲鍵盤。

陸驚隼站在原地，看著她。張超走過來。“看什麼呢？”陸驚隼沒回答。張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“哦，看助理呢。”陸驚隼收回視線。“練球。”

下午，戰術室。陸驚隼在看德國隊的比賽錄影，林溪坐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個本子。陸驚隼按了暫停，指著螢幕。“弗朗西斯卡的反手位有空檔。”林溪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“幾點幾分？”陸驚隼說。“第三局，七比六的時候。”林溪點點頭，在本子上寫下時間。

陸驚隼繼續放錄影。放了一會兒，又按暫停。“波爾的側旋，落點都在中路偏正手。”林溪又記了一筆。陸驚隼看著她。“你記這些幹什麼？”林溪說。“幫你整理。以後打的時候能查到。”陸驚隼說。“我自己記得住。”林溪抬頭看他。“你記得住，但你沒時間找。我幫你找。”陸驚隼沉默了幾秒。“你懂乒乓球？”林溪笑了。“不懂。但我可以學。”她把本子翻到第一頁，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筆記。陸驚隼看了一眼，發現她連每個選手的發球習慣都標出來了。“你什麼時候學的？”林溪說。“昨天晚上。看了十個小時錄影。”陸驚隼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
晚上，食堂。陸驚隼端著餐盤坐下來，林溪坐對面。她面前擺著一份營養餐，每樣東西都精確到克。陸驚隼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盤，發現也變了。以前他隨便打，現在每樣東西都是定量的。他抬頭看林溪。“這也是你排的？”林溪點頭。“劉指導給的營養方案，我幫你執行。”陸驚隼夾了一塊雞胸肉，放進嘴裡。“那我以後吃什麼都不能自己定了？”林溪說。“能定。但得先問我。”陸驚隼看著她。“問你？”林溪說。“對，問我。”她頓了頓。“因為我是你助理。”陸驚隼嘴角動了動。“那女朋友呢？”林溪愣了一下。“什麼？”陸驚隼說。“女朋友能定嗎？”林溪的臉紅了，低下頭吃飯，沒回答。

陸驚隼看著她，也沒再問。兩個人安靜地吃完飯。陸驚隼站起來，準備走。林溪叫住他。“等一下。”陸驚隼回頭。林溪從包裡掏出一張卡，遞給他。“這是什麼？”陸驚隼接過來。林溪說。“你的專屬助理工作證。以後進出場館、接受採訪，都要帶。”陸驚隼看著那張卡，上面寫著“專屬助理：林溪”，旁邊貼著林溪的照片。他翻到背面，發現背面也有一行字。“持有人：陸驚隼。”他看著那行字。“怎麼是寫我的名字？”林溪說。“因為你是我的持有人。”她說完這句話，轉身走了。

陸驚隼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張卡。張超走過來。“又看什麼呢？”陸驚隼把卡收進口袋。“沒什麼。”他走了。

晚上，宿舍。陸驚隼躺在床上，把那張卡掏出來，看了很久。手機震了一下。林溪發的。“明天七點起床。七點半早餐。八點訓練。別遲到。”他說：“知道了。”過了一會兒。“那張卡呢？”他拿出來看了看。“在。”她把訊息回過來。“別弄丟了。”他說：“不會。”又過了一會兒。“你知道背面那行字什麼意思嗎？”他看著天花板。“知道。”她把訊息回過來。“什麼？”他想了想。“你歸我管。”過了一會兒。“不對。”他問。“那是什麼？”她把訊息回過來。“我歸你管。”

他看著那行字，把手機放下。窗外有月光照進來，落在他臉上。他閉上眼睛，手裡攥著那張卡。專屬助理，持有人。這兩個詞在他腦子裡轉。他以前覺得感情就是感情，不用定義。現在發現，定義了也挺好。她是他的助理，他是她的持有人。聽起來像兩個物件綁在一起。但綁在一起，就分不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