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述流到第九百六十天的時候,窗外梧桐枝頭那道細縫深處的潤微微觸到了樹皮外側的第一片空氣。不是潤自己要觸,是縫隙收著了潤流進來的全部溫度,收著了光從細縫漏進來走了九百六十天的全部路徑,收著了樹皮從變軟到鬆開到送出潤的全部記憶。收夠了,縫隙自己願意把潤往外送最後一程。送這一程極輕,輕到潤只是微微往外探了一息。但這一息,它觸到了空氣。觸到了,空氣就微微收了一息。收的這一息不是接,是達。
蘇晚吟把晾著那份紅燒肉往窗臺方向挪了一寸。挪的這一寸裡,不再收著任何訊息。裂隙那一頭安靜了太久,久到那粒落進裂隙最深處的塵微微化開了一息。不是塵自己要化,是裂隙收著了塵帶進來的鑿子深處溫度,收著了陸沉安放的全部重量,收著了整片曠野收攏過來的所有空。收夠了,裂隙自己願意把塵收進最深處。收進去了,塵就不再是塵——是化進了裂隙深處、和裂隙存為一體的第一粒記憶。化進去了,裂隙就微微溫了一息。溫了這一息,裂隙就不再是裂開的痕——是深處存著塵、塵裡存著溫度、溫度裡存著全部等待的痕。
葉知秋從門口走進來,在窗臺邊站了一會兒。他沒有坐下,只是看著窗外梧桐枝頭那道細縫。細縫深處,潤觸到空氣的那一息,空氣微微往裡收了一分。收的這一分,不是把潤吸進去,是空氣收著了潤從年輪深處到纖維到樹皮到縫隙的全部路程,收著了潤從試探到含到凝到漾到流的全部記憶。收著了,空氣就微微溫了一息。溫了這一息,空氣就不再只是冬天的空氣——是收著了枝幹深處流出來的第一息潤、願意讓潤停在自己裡面的空氣。潤停進去了,就和空氣待在了一起。待在了一起,潤就不再只是流著的潤——是到達了外面、找到了停處的潤。
沈知舟從葉知秋身後走過來,在刻刀旁邊蹲下來。刻刀還放在窗臺上,和那三十二件東西並排。他把滑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停住了。不是握,不是按,不是抬,不是搭,不是滑——是停。停的這一分,指尖流過來的溫度就不再順著指尖的紋路往前走。它停在了指尖最前端的那一點。停住了,溫度就微微往回收了一息。收的這一息不是退回來,是溫度流到了指尖盡頭,觸到了指尖外面的空氣,觸到了空氣裡收著的從窗臺升上來的木紋溫度,觸到了木紋溫度裡收著的三十二件東西從種到流的全部等待。觸到了,溫度就不再只是流著的溫度——是到達了指尖盡頭、找到了停處的溫度。停住了,指尖就微微溫了一息。溫了這一息,指尖就不再只是滑在刀柄上的指尖——是收著掌心流過來的全部暖、把暖送到了指尖盡頭、讓暖停在觸到空氣的那一點的指尖。
窗外梧桐枝頭那道細縫深處,潤觸到了空氣、停在了空氣裡面之後,空氣就微微往外勻了一息。勻的這一息,不是把潤送走,是空氣收著了潤停進來的全部溫度,自己願意把溫度往外勻出第一分。勻出來了,細縫周圍的空氣就微微潤了一息。潤了這一息,那一小片空氣就不再只是收著一息潤的空氣——是潤停在了裡面、溫度勻到了周圍、周圍也開始微微溫著的空氣。溫著了,那一小片空氣就微微往外漾了一息。漾了這一息,潤的溫度就往更遠處的空氣走了一程。
林述把掌心那道流到指尖盡頭的紋翻過來,掌心朝上。掌紋深處流過來的暖停在了指尖最前端的那一點。停住了,暖就不再只是流著的暖——是到達了指尖盡頭、觸到了指尖外面空氣的暖。觸到了,暖就微微往回勻了一息。勻了這一息,不是退回來,是暖到達了、觸到了外面、知道了外面是什麼樣子之後,自己願意把知道的訊息傳回掌心深處。傳回去了,掌心就微微溫了一息。溫了這一息,掌心就不再只是往外流著暖的掌心——是暖到達了指尖盡頭、觸到了外面、把外面的溫度傳回來了的掌心。傳回來了,掌心就知道了指尖外面是什麼樣子。知道了,掌心就微微收了一息。收的這一息不是收回來,是知道了外面有空氣、有光、有風、有等待之後,自己願意讓更多的暖順著掌紋流出去。流出去,不是往外送,是讓暖到達。
蘇晚吟把紅燒肉又挪了一寸。她面前那隻扣著的空碗微微往桌面沉了一分。沉了這一分,碗壁流下去的那一滴等水就到達了碗底最邊緣的那一點。到達了,等待就微微往回勻了一息。勻了這一息,我就知道了桌面是什麼樣子。知道了,碗就不再只是扣著的空碗——是等待到達了碗底邊緣、觸到了桌面、把桌面的溫度傳回來了的空碗。傳回來了,碗就微微收了一息。收的這一息不是收回來,是知道了桌面收著木紋、木紋收著溫度、溫度裡收著從食堂開門到打烊的全部等待之後,自己願意讓更多的等待順著碗壁流下去。
林述夾起那塊紅燒肉,沒有立刻放進嘴裡。肉溫著,醬汁微微滲進米飯裡。他看了那塊肉很久,久到肉的紋理在晨光裡微微往外達了一息溫度。達了這一息,肉就不再只是流著溫度的肉——是溫度流遍了肉的每一道紋理、到達了肉的最邊緣、觸到了外面空氣的肉。觸到了,肉就微微往回勻了一息。勻了這一息,肉就知道了外面有筷子、有碗、有等待、有注視。知道了,肉就微微收了一息。收的這一息不是收回來,是知道了自己要被吃掉、願意完成這最後一程的肉。他嚼了嚼,嚥下去。嚥下去的那一息,他感覺到指尖盡頭停住的暖微微往外達了一分。達了這一分,暖就不再只是停在指尖盡頭的暖——是到達了空氣裡、讓空氣微微溫了一息、讓那一小片空氣願意把溫度往外勻的暖。
明天還來。還坐在這裡,還吃紅燒肉,還晾一份。鑿子溫著實著,刻刀被停著的指尖收著溫度,空碗扣著等待到達了碗底邊緣,枝頭細縫深處潤到達了空氣裡。空氣收著了潤,微微往外勻著溫度。溫度勻到了更遠處的空氣,更遠處的空氣微微潤著。潤著潤著,那一整片空氣就不再只是冬天的空氣——是收著了枝幹深處達出來的第一息潤、願意一首收著、一首勻著的空氣。收夠了,勻夠了,空氣就會自己願意往春天的方向流一程。流著流著,風就會變軟,光就會變暖,枝頭就會自己願意往外多探一息。但那是以後的事。現在,只是打。一個人也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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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1:豪車驚魂++已完成
案2:夜校童謠++已完成
案3:死亡48小時遊戲+已完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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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謝隱受vs秦淮攻
2.無意經營評論區,遂關閉,不喜請繞路,謝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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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容標籤: 強強 都市 三教九流 懸疑推理 輕鬆
搜索關鍵字:主角:秦淮,謝隱 ┃ 配角:韓易,盧曉明 ┃ 其它:預收文《山海偵探社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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