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塵說“不會了”，周小軍信了。但接下來幾天，他心裡一首不踏實。上課的時候走神，做實驗的時候出錯，陳大勇問他怎麼了，他說沒事。陳大勇說你這幾天不對勁，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？他說沒有。陳大勇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了。

週三下午，周小軍在實驗室裡接到一個電話。陌生號碼，他猶豫了一下，接通了。那邊是個女人的聲音，年紀不大，說話很快。“請問是周小軍嗎？我是省城晚報的記者，姓林。我們接到爆料，說有人在你們村強行徵地，還威脅村民。你是那棟老房子的房主吧？能談談嗎？”周小軍愣了一下，說我不知道什麼徵地，也沒人威脅我。林記者說那你在老家遇到過可疑的人嗎？周小軍想起那輛黑色SUV，想起馬德勝，想起陸塵刪照片的事。他說沒有。林記者說那打擾了，掛了。

周小軍握著手機，手心出了汗。他想了想，給陸塵打了個電話。陸塵聽完，說知道了，你別管了。周小軍說陸叔叔，到底怎麼回事？陸塵沉默了兩秒，說有人在查馬德勝，記者可能是他們找來的。周小軍說誰在查？陸塵說你別問了。掛了電話。

周小軍坐在工位上，看著電腦螢幕，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他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很大的網裡，什麼都看不清楚，什麼都抓不住。那棟老房子，那個隨身碟，那封信，馬德勝，記者，還有陸叔叔說的“有人在盯著他”——這些東西像一團亂麻，纏在一起，理不出頭緒。

晚上，他給周小念打了個電話。把這兩天的事說了。周小念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，說小軍，你別怕。他說我不怕，就是搞不明白。周小念說有些事搞不明白就別搞了，陸叔叔會處理。他說我知道，但我心裡不踏實。周小念說那你週末回來，姥姥想你了。他說好。

週末他回了蘇家。進門的時候，王桂芬正在院子裡給桂花樹澆水。看見他，說回來了？他說嗯。王桂芬說你臉色不太好，是不是沒睡好？他說可能吧。王桂芬說晚上早點睡，別老看手機。他說嗯。

吃飯的時候，陸塵坐在他對面。他看了陸塵好幾眼，想說什麼，又沒說出來。陸塵低著頭吃飯，沒看他。周小念在旁邊說小軍，你那個專案做得怎麼樣了？他說還行，演算法基本跑通了。周小念說那兩萬塊錢到手了？他說還沒，做完才給。周小念說那加油，請我吃飯。他笑了笑，說好。

吃完飯，周小軍幫蘇晴收拾碗筷。蘇晴洗碗，他擦，兩個人站在廚房裡。

“小軍，你心裡有事。”蘇晴說。

他猶豫了一下，把記者打電話的事說了。蘇晴聽完，手裡的碗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洗。“你陸叔叔怎麼說？”他說讓我別管。蘇晴說那就別管。他說蘇晴姐姐，我就是想不明白。蘇晴把最後一個碗放進櫥櫃，擦了擦手，看著他。

“有些事，想不明白就別想了。你陸叔叔不讓你管，是為你好。”

他說知道了。蘇晴說去吧，早點睡。他轉身上樓了。

躺在床上，他拿出手機，給他媽生前用的那個號碼發了一條訊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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