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還在漂。從那道深不見底的裂谷裡,一片接一片地湧出來,像秋天的落葉,又像水裡的浮萍。有的亮,有的暗。亮的是還沒碎的,暗的是快滅了的。林昊救了一上午,手抖了,臉白了,但碎片還是那麼多。他收回手,喘著氣,靠在船頭。冷凝霜替他,一劍斬出去,劍光斬進裂谷邊緣,碎片亮了,飄起來,落在船上。一劍,亮一片。斬了十幾劍,她也累了。靈希撒種子,艾爾莎舉權杖,雲芊芊用零的力量,星璇用星網,烈無雙劈斧子,赤霄砍刀,寒夜刺劍。都累了。碎片還是那麼多。
混沌子蹲在船頭,看著那些碎片。它沒出手,不是不想出,是出不了。它的混沌之力太弱,撈不動那些碎片。它試過,伸出手,混沌之力湧出去,湧到碎片邊上,碎片沒亮,又縮回來了。它把手收回來,看著自己的手。手上還有混沌之力的餘溫,淡淡的,像剛握過一碗溫湯。它把手握緊,又鬆開。“我太弱了。”時雨蹲在旁邊,看著它。“你不弱。你救了好多了。那些故事,你幫它們寫完了。寫完了,就活了。活了,就不會滅了。”混沌子看著懷裡那些玉簡。它救的故事,都揣在懷裡,三十多個,都寫完了。它把它們從懷裡摸出來,攤在膝上,一枚一枚地看。玉簡亮著,淡金色的,溫溫的。它看著那光。“它們活了。”時雨說:“活了。你寫的。”混沌子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雙手圓圓的,軟軟的,指頭很短。它看著那雙手,看了一會兒。“我寫的故事,能變成真的嗎?”時雨愣了一下。“什麼?”混沌子說:“我寫了一個故事,寫火在燒。寫完了,火真的燒了。不是想出來的,是真的。在紙上燒,燒了一個洞。”它從懷裡摸出一枚玉簡,遞給時雨。時雨接過來,貼在額頭上。故事流進來。寫的是:火。很大,很旺,燒得噼啪響。燒了很久,把天都燒紅了。然後滅了。時雨睜開眼,看著那枚玉簡。玉簡上有一個洞,焦黑的,邊緣還燙手。她摸著那個洞。“這是火?”混沌子說:“嗯。寫出來的火。寫了,它就燒了。燒完了,就滅了。”時雨看著那個洞,看了一會兒。“那你能寫別的嗎?”混沌子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沒試過。”
它從懷裡摸出一枚空白的玉簡,貼在額頭上。想了一會兒,開始寫。寫的是:冰。很冷,很硬,凍住了。寫完了,它睜開眼。玉簡上結了一層冰,薄薄的,透明的,摸著冰手。時雨看著那冰。“冰。”混沌子說:“嗯。寫出來的冰。寫了,它就凍了。”時雨笑了。“那你能寫虛無掠奪者嗎?寫它們滅了。”混沌子想了想。它拿起一枚空白的玉簡,貼在額頭上。寫的是:虛無掠奪者。滅了。散了。沒了。寫完了,它睜開眼。玉簡上什麼也沒發生。它等了一會兒,還是什麼也沒發生。它把玉簡翻過來,背面也沒變化。它低下頭。“寫不了。它們太大了,故事裝不下。”時雨說:“那寫小的。寫那些小的掠奪者。”混沌子看著裂谷邊緣。那些虛無掠奪者,大的如山,小的如蟻。密密麻麻的,爬在裂谷邊緣,有的在吞碎片,有的在打架,有的在發呆。它看著那些小的,挑了一個最小的,比螞蟻還小。它拿起一枚空白的玉簡,貼在額頭上。寫的是:那個最小的虛無掠奪者。滅了。散了。沒了。寫完了,它睜開眼。裂谷邊緣,那個最小的虛無掠奪者顫了一下,然後散了。化成黑煙,飄散了。時雨看見了,跳起來。“滅了!真的滅了!”混沌子也看見了。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手上還有寫字的餘溫,淡淡的,像剛握過一碗熱湯。它把手握緊,又鬆開。“故事能殺它們。”
林昊從船頭走過來,蹲在混沌子面前。“你寫什麼了?”混沌子把那枚玉簡遞給他。林昊接過來,貼在額頭上。讀完了,他看著混沌子。“你寫了它的滅。”混沌子說:“嗯。寫了,它就滅了。”林昊看著裂谷邊緣。那些虛無掠奪者還在爬,還在吞碎片,還在打架,還在發呆。但有一個位置,空了。最小的那個,不見了。他看著那個空位,看了一會兒。“再寫。寫大的。”混沌子點點頭。它拿起一枚空白的玉簡,貼在額頭上。寫的是:那個最大的虛無掠奪者。滅了。散了。沒了。寫完了,它睜開眼。裂谷邊緣,那個最大的虛無掠奪者顫了一下,沒散。又顫了一下,還是沒散。它抖了幾下,裂開了。不是散了,是裂開。裂成兩半,兩半變成兩個掠奪者,更小了。兩個小掠奪者爬著,吞著碎片,和以前一樣。混沌子看著它們。“沒滅。裂了。”林昊說:“太大,你的故事裝不下。裝不下,就殺不死。但能傷。傷了,就裂。裂了,就變小。變小了,就能殺。”混沌子點點頭。它又拿起一枚玉簡,寫那兩個小的。寫了,它們滅了。又寫旁邊那兩個。寫了,又滅了。一個接一個地寫,寫了十幾個,滅了十幾個。裂谷邊緣空了一小片,但還有好多。密密麻麻的,像天上的烏雲。混沌子累了,手抖了,臉白了。它放下筆,喘著氣。“寫不動了。”林昊伸手,摸了摸它的角。“歇一會兒。”混沌子點點頭。它靠著林昊的腿,閉上眼。時雨蹲在旁邊,看著那些掠奪者。“混沌子,你寫的故事,能救碎片嗎?”混沌子睜開眼。“不知道。沒試過。”它拿起一枚空白的玉簡,貼在額頭上。寫的是:碎片。亮了。活了。飛起來。寫完了,它睜開眼。裂谷邊緣,一塊暗得快看不見的碎片亮了。淡金色的,溫溫的。它從裂谷邊緣飄起來,飄到船上,落在甲板上。時雨撿起來,看著那碎片。“活了。”混沌子也看見了。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“故事能救它們。”它又拿起一枚玉簡,又寫。又救了一個。又寫,又救。一個接一個地寫,救了十幾個。裂谷邊緣的碎片少了,但還有好多。密密麻麻的,像天上的烏雲。混沌子又累了,放下筆,喘著氣。“寫不動了。”林昊說:“歇一會兒。夠了。”混沌子搖搖頭。“不夠。還有好多。”它又拿起筆,又寫。又救了一個。又寫,又救。寫到第二十個的時候,它的手不抖了,臉不白了。它寫得越來越快,救得越來越多。裂谷邊緣的碎片一片接一片地亮起來,飄起來,落在船上。時雨在甲板上跑來跑去,把那些碎片撿起來,堆在一起。碎片堆成一座小山,亮著,淡金色的,照著船。她看著那座小山。“好多故事。”混沌子說:“嗯。好多。都是沒寫完的。寫到一半,被吞了。吞了,就碎了。碎了,就等著。等著人來救。”它又救了一個,又救了一個。救到天黑,救了一百多個。裂谷邊緣的碎片少了,但還有。混沌子放下筆,喘著氣。“明天再救。”林昊伸手,摸了摸它的角。“好。”混沌子靠著他的腿,閉上眼。時雨也靠過來,靠著混沌子。三個小傢伙,坐在船頭,看著那道裂谷。裂谷黑黑的,深深的,看不見底。但裂谷邊緣,有什麼東西在發光。不是碎片,是別的。很大,很亮,像一盞燈。虛無之心。它跳著,咚,咚,咚,很慢,很穩。每跳一下,裂谷邊緣就顫一下。每跳一下,就有新的碎片從裂谷深處漂出來。混沌子看著那盞燈。“它還在跳。”林昊說:“嗯。還在跳。它不滅,裂谷就不合。裂谷不合,碎片就救不完。”混沌子說:“那怎麼辦?”林昊說:“進去。滅了它。”混沌子看著他。“能滅嗎?”林昊說:“能。但要等。等準備好了。”混沌子點點頭。“那混沌子就等。”它靠著林昊的腿,閉上眼。小燈在林昊肩上亮著,一閃一閃的。船頭那西塊石頭也亮著,淡金色的,照著那道裂谷。裂谷裡的光也亮著,很大,很亮,像一盞燈。三盞燈,在黑暗裡亮著,等著。
(第2276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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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。裴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。
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。
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,最終登上鳳位。
她本該拿的是,千嬌百寵,榮華一生的劇本。
出乎意料的是,婚姻在即。
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。
從此,父母討厭她,哥哥討厭她,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。
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,然後斷了她的生路,逼她以死殉節。
重來一世。當有人想用一杯媚酒,讓她自斷鳳命。
想起前世,她為保名節自殺而死。
她想,這一次,她不要名節,她要活下去。
於是,她驚慌失措,跌入一人懷中,勾住那人的脖子,主動見面。
那人沉聲問:你知道我是誰嗎?
錦寧朦朧中,看到那人深邃冷肅的眼神,喃喃地喊道:陛下!
皇帝:既知我是誰,還不滾下去!
錦寧:求陛下...疼我。
皇帝...一夜春情,皇帝準備了一本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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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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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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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,充滿了厭惡。
“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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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夫後悔不已,糾纏不清,一聲“婉婉”喊得真心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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