驛館,另一處更為寬敞、防護更為嚴密的靜室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與還未完全散去的、淨化後的靈氣餘韻。陽光透過特殊的琉璃窗欞,變得柔和而溫暖,灑在靜室中央的雲榻之上。
林昊仰面躺於榻上,雙目緊閉,臉色依舊蒼白如紙,但氣息已趨於平穩,不再似之前那般紊亂欲散。胸口處那片烏黑傷痕已然消失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、如同瓷器修復後般的淺色痕跡。眉宇間那抹令人心悸的陰鬱也消散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與沉靜。
他體內,那侵入的陰寒異力已被徹底清除,神魂中那縷詭譎的意念種子也在魔種核心崩潰時受到牽連,被混沌之力順勢磨滅了大半,殘餘部分被牢牢封鎮,已不足為患。但連番惡戰,尤其是最後模擬絕望領域規則、強行維持通道的心神消耗,已觸及了他的根本,混沌珠的光芒都黯淡了許多,需要長時間的溫養才能恢復。
雲榻邊,圍坐著四人。
星璇換了一身更為輕便的月白常服,髮髻松挽,幾縷青絲垂落頰邊,少了幾分聖女的清冷威嚴,多了幾分女子的柔美與倦色。她正以纖纖玉指搭在林昊腕脈之上,指尖星輝流轉,仔細探查著他體內每一絲細微的變化,絕美的容顏上帶著不容錯辨的專注與擔憂。
葉清漪坐在另一側,手中捧著一碗剛剛以天音秘法調和、散發著氤氳靈光的藥湯,正用小勺輕輕吹涼,準備餵給林昊。她眼圈依舊有些紅腫,顯然是哭過,但此刻神情卻異常溫柔而堅定,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林昊,彷彿要將他的模樣深深鐫刻在心裡。她換下了那身勁裝,穿回了慣常的水綠色長裙,裙襬上還沾著些許方才匆忙趕路時沾染的塵土,也顧不得整理。
艾爾莎則立在榻尾,背脊挺直如松,純白法袍纖塵不染。她碧綠的眸子不再如往日那般充滿審視與銳利,而是帶著一種複雜的沉靜,靜靜注視著榻上的林昊,以及圍在榻邊的星璇與葉清漪。她的指尖,一縷極其細微的秩序聖光緩緩流轉,似乎仍在下意識地想要做些什麼,卻又不知該如何介入這過於“親密”的場景。她心中那份因理念共鳴與並肩作戰而生出的特殊情愫,與律法天城刻入骨子裡的剋制與理性,正在無聲交鋒。
蘇小婉則蜷縮在靜室角落的一張矮凳上,雙臂緊緊抱著膝蓋,將小臉深深埋入臂彎之中,只露出一雙哭得紅腫如桃的眼睛,怯怯地、一瞬不瞬地望著榻上的林昊。她身上的衣裙還有些凌亂,髮絲也散亂著,整個人如同受驚後的小獸,充滿了後怕、自責與對林昊無盡的依賴。幻想姬 罪薪璋踕更欣噲魔種雖除,但神魂受創不輕,記憶也被魔種爆發時的恐怖景象衝擊得支離破碎,此刻的她脆弱而敏感,只想離林昊近一些,再近一些,卻又不敢上前打擾。
靜室內的氣氛,靜謐中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。
良久,星璇收回手指,輕輕吁了口氣,轉向葉清漪和艾爾莎,聲音帶著疲憊卻也有一絲放鬆:“內腑傷勢已初步穩定,混沌本源雖有損耗,但根基未損,只是神魂疲憊過度,需要靜養。那殘餘的意念汙染也已封鎮,短期內應無大礙。”她頓了頓,看向角落的蘇小婉,“蘇姑娘神魂受創更重,且記憶混亂,需以溫和之法慢慢調養,切忌刺激。”
葉清漪聞言,眼中淚光又盈,連忙點頭,小心翼翼地將一勺溫熱的藥湯喂入林昊口中,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易碎的珍寶。
艾爾莎微微頷首,沉默片刻,忽然開口,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寂滅神殿既然能對蘇姑娘下手,並在擂臺中做手腳,難保不會趁林道友傷重之際再有動作。我提議,將林道友與蘇姑娘暫時轉移至更安全之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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