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功從紫蟲巢穴帶回大量蟲殼的興奮,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,在曙光營中漾開了短暫的漣漪。煉器小組的墨辰等人幾乎是撲在了那些暗紫色的甲殼上,日夜不休地研究、試驗。敲打聲、偶爾迸發的能量微光、以及他們時而激烈時而興奮的討論,成了營地中除卻採集光蕈外最活躍的景象。
蟲殼的特性被進一步發掘。它們不僅對能量有良好的傳導性和對死寂氣息的抗性,其本身的結構強度也遠超預期。經過初步的打磨和拼接,第一面真正意義上的“盾牌”被製作出來——主體由一塊最大的弧形蟲殼構成,邊緣用堅韌的獸筋和金屬片加固,內側還鑲嵌了一小塊耀鐵,微弱的光芒既能提供一點照明,似乎也能微弱地增強蟲殼本身的抗性。
當這面粗糙卻堅實的盾牌被展示出來時,連撼山將都忍不住上前掂量了幾下,用力捶了捶盾面,發出沉悶的結實聲響。
“好傢伙!比俺老牛之前那面玄鐵盾也不遑多讓!”他咧開大嘴,雖然妖力不再,但這面純粹依靠物理防禦的盾牌依舊讓他感到安心。“趕緊的,多弄幾面!巡邏的弟兄們先配上!”
希望,似乎隨著這些來自危險巢穴的材料,一點點地被鍛造出來。
然而,資源的增加並未從根本上解決光蕈消耗微光的隱憂。蘇螢的培育技術越發純熟,光蕈的產量穩步提升,甚至嘗試培育出了幾種特性略有差異的變種——有的更適合作為食物,能量溫和;有的則生機濃郁,更適合作為誘餌。但每一次產量的提升,都伴隨著她更深的憂慮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光蕈生長旺盛的區域,地面溫度會更低一絲,林燼周身微光的波動似乎也更加頻繁了一點。
這種消耗是緩慢而持續的,如同溫水煮蛙,短期內無法造成致命威脅,卻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,懸在所有知情者的心頭。明心道人私下裡多次與撼山將商議,是否應該控制甚至削減光蕈的產量,但面對近百張需要食物維持生存的嘴,這個提議根本無法執行。
生存的悖論,依舊無解。
就在這種微妙的、希望與焦慮並存的氣氛中,鷹妖凌翼再次發出了警報。
這一次,他的聲音不再是面對妖蟲時的凝重,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、混合著警惕和驚奇的顫抖。
“又…又有東西靠近!是從…從我們之前沒注意的方向!”他站在圍牆最高點,極力遠眺,翅膀不自覺地微微張開,保持平衡,“不是蟲子…是…是另一塊碎片!很大!而且…它好像在…發光?”
“發光?”所有人心頭一緊!難道是其他倖存者?
眾人立刻湧到圍牆邊,努力向外望去。撼山將甚至讓人熄滅了營地內幾處用於照明的微弱耀石,讓微光區域的光線降到最低,以便更好地觀察遠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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