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到這裡自己笑了。笑聲在安靜的林子裡顯得有點突兀,她趕緊捂住嘴,回頭看了旭鳳一眼。旭鳳的步子沒停,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化。
但錦覓覺得,他的嘴角好像往上動了一點點。很輕,輕到她不太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。
她轉回頭繼續走。陽光從頭頂的枝葉縫隙裡漏下來,落在她肩頭。糰子在她額頭上小聲說:“宿主,他其實在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他聽到你剛才說的那些話?”
錦覓想了想。她剛才說的那些話,什麼兔子、花蜜、長芳主,都是真的。是她自己在花界那些年的記憶,不屬於原劇劇情。她說出來,是因為她覺得對著一個“聽不見”的人說這些,就像在寫日記,寫著寫著就把心裡那些存了很久的東西倒出來了。
“不怕。”她說,“反正他‘聽不見’。”
糰子不說話了。
山上的路越來越窄,兩邊的灌木長得密,枝條橫七豎八地伸出來,擋在路中間。錦覓撥開一叢野薔薇,手指被刺紮了一下,她縮回手,把指尖放到嘴裡嘬了嘬。然後她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——踩斷枯枝的聲音,很小,像是不小心發出來的。
她回頭。旭鳳正低頭看腳下的枯枝,然後抬起頭,對上了她的目光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金色的光在裡面轉了一下,很快就壓下去了。他收回目光,繼續面無表情地往前走。
錦覓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,轉回頭去。
糰子在她額頭上震動了一下,很快很輕,像是忍著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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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婚九周年紀念日,遠在加拿大出差的姜斐嫻在家裡的遠程監控中,看見丈夫鍾淮煦慣用的鋼筆,從書房筆架移到了茶几上。戀愛一年,結婚九年。 鍾淮煦作為榆市最頂尖的外科醫生,有嚴重的潔癖和強迫症,放鋼筆的位置從沒變過。 姜斐嫻撥通了私人律師的電話:“琳達,我可能要申請單方面離婚,麻煩你幫我準備一下。” 姜斐嫻和鍾淮煦是在英國愛丁堡領的結婚證。 當地法律可以申請單方面離婚。 “姜總,申請單方面離婚,需要滿足幾個條件……” 琳達的話還沒說完,被姜斐嫻打斷:“我的丈夫出軌了。” “明白了,姜總,我馬上為您安排。” 結束通話,姜斐嫻向百達翡麗門店的SA微笑道。 “Sorry,我不需要這款表了,可以介紹一款適合中老年人戴的嗎?”
離婚那天,周承安摟着他的小助理,和我在民政局門口握手告別:“不好意思,年輕時不懂事,耽誤了你這麼久。”“做不了夫妻還是合伙人,你不會像一般女人那樣小肚雞腸的,對吧?”我轉身就走,卻不料一輛卡車失控疾馳而來。最後一秒,只看見周承安目眥欲裂地撲向我。再睜眼,我倆雙雙回到了剛開始創業那年。大眼瞪小眼半晌,周承安攔下一輛出租車。“師傅,去京A大學。”我瞬間明白過來,他要去找那位本該5年後才出現的小助理。於是也跟着擠上車。他傾身皺眉。“方洄,我救你只是念舊情,你別纏上我了。”我伸出一根手指將他推遠。“別誤會,順路辦事而已。”你找你的小助理。我也要去找我的男大弟弟啊。
兒童節那天,丈夫參加的親子綜藝設計了一道選擇題:“如果童話里的媽媽被惡龍抓走,必須留下一個家人交換,你會選誰?”三個繼子女爭先恐後舉起了寫着我名字的卡片。六歲的小兒子說:“換掉阿姨,親媽媽就能回來。”九歲的繼女補充:“阿姨不會哭,她膽子最大,被惡龍抓走也沒關係。”最大的孩子甚至提前畫好一家五口團聚的圖畫。畫里,他們牽着親生母親。而我被關在山洞裡,頭頂寫着兩個字——壞人。觀眾都把這段當成童言童語。丈夫也笑着揉了揉我的肩:“他們只是太想媽媽,你別當真。”我當然不會和孩子爭論。錄製結束,我親自把他們送到親生母親租住的公寓。三個孩子歡呼着衝進去,以為我終於接受現實。等丈夫發現不對,追下樓時,我已經簽完了離婚協議。遊戲里的惡龍是假的。但他們不知道,那個一直替他們交房租、學費,還替親媽償還賭債的人,真的不要他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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