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月指向嬤嬤懷中,哭得快要背過氣去的孩子,她痛心疾首:“你聽聽!你聽聽這孩子撕心裂肺,哥哥身為父親,卻視而不見,聽而不聞,連口吃的都不給他找!”
“二哥哥呀!你對得起嫂嫂這一番為你捨生忘死的心意嗎?你這般糟踐自己,虧待孩子,讓她在九泉之下,如何能安息啊!”她這番話狠狠劈在端王混沌的心頭。
端王眼中絕望痛苦與自責茫然交織。回憶著與赫蘭律一起度過的日子,他曾承諾過要帶她賞紅葉,卻最終食言,她抱憾而去。
“這個傻阿律……”他喃喃自語:“我要的……從來只是她。有沒有子嗣又如何?一世無兒無女又如何?她為何……為何要這麼狠心,連孩兒的面都沒來得及見上一眼,就……就丟下我去了……”
懷中的嬰兒似乎感應到了父親的痛苦,哭得越發大聲,小小身軀劇烈抽搐著。
端王雙目無神,緩緩抬起頭,目光終落在小小的襁褓上。他嘴唇嚅動了,弱弱道:“讓我瞧一瞧他吧!”
阮月眼中劃過一絲遲疑,隨即深吸一口氣,將哭到精疲力盡的孩子輕輕放入端王僵硬伸出的雙臂中。
當那溫熱身體落入懷中的一剎那,他渾身劇烈一震,似乎觸到了一絲妻子仍存的餘溫。他低下頭怔怔看著懷中皺成一團的小臉,依稀能看出幾分赫蘭律的影子,與屬於他血脈的眉眼。
他緩緩將自己的臉頰,輕輕貼上了被淚水濡溼的滾燙小臉。肌膚甫一相觸,孩子竟奇蹟般安靜了一瞬。他緩緩起身,挪著往靈臺後方行去。
望著愛妻冰冷蒼白的臉龐,感受著懷中的熱意融融,端王心中積壓的所有悲痛如決堤洪水般轟然傾瀉而出,他再也支撐不住,眼前一黑,直挺挺向後倒去。
“二哥!”阮月急呼一聲。
幸而司馬靖眼疾手快扶住了他,才沒讓他摔著懷中孩子:“太醫!快傳太醫!”
殿內頓時一片混亂。端王因悲傷過度,心力交瘁以致昏厥,並無大礙。太醫瞧過以後開了安神的方子,囑咐靜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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