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年這天一早，天朗氣清，積雪映著陽光亮得晃眼，冷氣吸進鼻腔都是清冽的，阿華帶著母親和妹妹慢悠悠開啟京城一日遊。首站便是故宮，紅牆覆著薄雪，黃瓦襯著碧空，宮牆拐角的臘梅斜伸枝椏，嫩黃花瓣沾著雪粒，暗香幽幽。遊人不多，反倒襯得這座皇城愈發靜穆，簷角掛起的硃紅宮燈、廊下貼的燙金福字，悄悄添了年味。蘇婉踩著青石板緩步走，聽阿華講殿宇的舊事，偶爾伸手輕觸冰涼的城磚，眉眼間滿是溫婉的沉醉；姜佳琳舉著相機追著宮貓跑，蹲在雪地裡拍紅牆落雪，蹦跳間踩得積雪簌簌響。

從故宮出來，轉道北海與什剎海，冬日的湖面凍得結實，成了天然冰場。冰面上滿是嬉鬧的人，冰車滑過冰面劃出白痕，孩童的笑鬧聲、大人的吆喝聲混在一起，岸邊的衚衕掛滿紅燈籠，烤紅薯的甜香、糖葫蘆的酸香飄在風裡。姜佳琳拽著阿華坐冰車，在冰面上慢悠悠滑行，冷風拂過臉頰也不覺得冷；蘇婉攏了攏圍巾，站在岸邊看著兒女嬉笑，陽光落在她肩頭，暖意融融。

之後幾日，阿華帶著母女倆閒閒逛著京城名勝，冬日遊人雖多，卻不顯得擁擠，反倒處處透著過年的鬆弛。頤和園裡昆明湖冰封如鏡，十七孔橋臥在雪色裡，長廊彩繪依舊鮮亮，蘇婉看著亭臺樓閣，輕聲念著古人詠雪的詩句，意境悠然；香山沒了紅葉簇擁，只剩蒼松翠柏立在山間，登頂後遠眺京城，白雪覆著街巷，一派清曠雪景。

一行人最是走心的，是八大處之行。山間古剎錯落，香菸嫋嫋，寒風捲著鐘聲悠悠迴盪，空氣裡滿是香灰與松柏的清苦氣息。母親本就信佛，進了山門便神色沉靜，每到一處殿宇，都會淨手、拈香，雙手合十躬身跪拜，眉眼虔誠。她跪在蒲團上，輕聲祈福，不求富貴榮華，只願家人平安康健、阿華修行順遂、佳琳無憂無慮，香火在她眼前燃著，青煙嫋嫋升起，映得她神色愈發溫和。阿華站在一旁靜靜陪著，妹妹也收了嬉鬧性子，乖乖站在母親身邊，山間雪意、禪意、心意相融，格外安寧。

臘月二十五，阿華便著手給田鋒放假。自打特種兵轉業，田鋒沒在家陪父母待幾天，就來到了自己身邊，做助理、護安全，事事盡心，平日裡即便輪休，也總是惦記著院裡的事，很少能安心在家久待。阿華清楚，田鋒在部隊服役那些年，春節全是在軍營裡過的，從沒回家陪父母吃過一頓年夜飯、守過一次歲，說什麼也要讓他踏踏實實回家團圓。

田鋒本想推辭，說要留下來守院幫忙，阿華卻早己把一切備好。門口放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行李箱，塞滿了京城特產、年貨，還有給田鋒父母挑的衣物補品。阿華把一個厚實的紅包塞進他手裡，語氣誠懇又暖心：“這錢你拿著，給叔叔阿姨添點東西，替我給二老拜個早年。這大半年你光圍著我忙活，沒少耽誤陪家人，今年務必在家多待些日子，好好盡孝，不用惦記這邊。”

田鋒攥著紅包，看著阿華真誠的眼神，心裡滿是感動，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鄭重的“謝謝華哥”，拎著行李踏上返鄉的路。

今年阿華家裡人來北京過年，張嫂也早早敲定了春節的安排。她的女兒一家定居中海，原本商量好全家去澳大利亞過年，機票都己訂好。張嫂思量再三，還是婉拒了女兒的邀請，讓親家一家帶著孩子們去國外玩吧，她決定留在西合院。這麼一大家人團聚，飯菜、收拾的瑣事繁多，她留下來搭把手，也能讓阿華和家人好好團圓。

“阿華，你別操心我，中海那邊我跟女兒說好了，年後再聚。春節我留下來，給你們做年夜飯、包水餃，收拾院子，讓你們一家人安安心心過年。”張嫂笑著說道，轉頭就和蘇婉一起在廚房忙活起來，擇菜、和麵、醃製臘肉，姜佳琳也湊在旁邊幫忙剝蒜。

阿華則踩著凳子貼春聯、掛燈籠，把福字倒貼在門上，紅通通的裝飾把西合院襯得格外喜慶。姜佳琳舉著膠帶在旁邊打下手，時不時遞個福字、扶穩凳子，庭院裡滿是忙活的歡喜。

臘月二十九傍晚，暮色浸染京城，街頭的車燈連成流光長河，臨近年關的市區車流擁堵，挪行得緩慢。阿華早早驅車趕往車站，迎接終於忙完工作、趕赴北京團圓的父親。姜父身著深色大衣，身姿挺拔，眉宇間帶著公職人員的沉穩，雖透著連日奔波的疲憊，眼神卻滿是歸家和見子的暖意。萱城駐京辦主任也親自到車站來接，握著姜父的手客氣寒暄，姜父說了春節期間，再去駐京辦看望大家。客套幾句後，姜父提著簡單的小包，坐上了阿華的車。

一路堵車緩行，父子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，等車子駛進衚衕、停在西合院門口，己然快晚上七點。屋內燈火通明，飯菜香氣飄出院門，蘇婉和姜佳琳聽見車聲，連忙迎出來，一家人終於聚齊，團圓的暖意瞬間沖淡了堵車的煩躁。

晚飯過後，姜佳琳纏著母親說逛京城的趣事，張嫂收拾完廚房便回了屋，父子二人回到堂屋，阿華泡上熱茶，和父親坐聊了許久。他沒有提及師父唐老、修真傳承這些隱秘之事，只細細說著自己在北京的日常：課業學習、作息起居，還有和田鋒、張嫂相處的點滴，也坦然說起自己的起步——偶然中得彩票特等獎，以此為起點，慢慢接觸投資、古玩與翡翠行業，一步步站穩腳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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