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沙頭。

“定脈針”。

還有……皇帝。

第二日清晨，文相剛用完早膳，宮裡的傳旨太監就到了。

來的是個小太監，面生，聲音尖細：“文畫師，陛下召見，請隨咱家入宮。”

文相換了身乾淨的官服——淺青色，繡著雲紋，是七品畫師的制式。他跟著小太監走出院子，坐上等候在門外的青篷馬車。馬車在清晨的街道上行駛，車輪碾過石板路，發出“軲轆軲轆”的聲響。街邊早點攤的炊煙裊裊升起，混著油炸果子的香味，還有行人匆匆的腳步聲。

皇宮的側門緩緩開啟。

馬車駛入宮牆之內，世界頓時安靜下來。青石鋪就的宮道寬闊而空曠，兩側是高聳的硃紅宮牆，牆頭覆蓋著金色的琉璃瓦，在晨光中泛著冰冷的光澤。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，悠長而肅穆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馬車在偏殿前停下。

文相下車，跟著小太監走上漢白玉臺階。殿門敞開，裡面光線有些昏暗。他邁過門檻，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，混著陳年木料的氣息。殿內陳設簡潔——一張紫檀木書案，幾把椅子，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，畫的是煙雨江南，筆意空靈。

皇帝蕭衍坐在書案後。

他今天穿的是常服，玄色緞面，繡著暗金色的龍紋，領口和袖口鑲著銀邊。頭髮用玉冠束起，幾縷髮絲垂在額前，讓他看起來比平日少了幾分威嚴，多了幾分隨意。但那雙眼睛，依舊深邃如潭，看不出情緒。

王德站在皇帝身側，垂手侍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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