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柏年看著他,目光溫和,卻像能穿透那層冷靜的殼。
“你太擅長‘切割’了。不好的東西,切掉;麻煩的關係,切掉;甚至可能連帶著一些好的、暖的,也一併切掉,因為怕麻煩,怕再受傷。就像做手術,病灶拿乾淨,邊緣切整齊,縫好,結束。你覺得這樣最安全,最乾淨。”
陸懷術喉結滾了滾。
他想說不是,但話卡在喉嚨裡。因為林柏年說得對。他一首是這樣做的。對周雨薇,對徐浩,甚至對過去那個拼命想證明什麼的自己,都是乾脆利落地切割,然後試圖讓傷口在無菌環境下自己癒合。
可有些東西,不是手術刀能切乾淨的。
“但生活不是手術檯。”林柏年輕聲說,“有些‘髒東西’,你切不掉,也避不開。它們會以別的形式冒出來,像浮沫,像噪音。你越是想保持絕對潔淨,就越會覺得吵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其實,或許不用總想著‘無菌’。偶爾讓一點海風吹進來,讓一點陽光曬進來,甚至讓一點浮沫飄進來,也沒什麼。潮水有漲有落,浮沫總會散。重要的是,你這間‘屋子’的根基是什麼,你在守著什麼。”
陸懷術低下頭,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。
他想起蘇尋真畫室裡混在一起的顏料,混沌,卻透著生機。想起她站在畫布前,一筆落下那道金光的側影。想起她說“我的世界就在這裡”時,眼裡那種溫柔的確信。
那些畫面,和他習慣的“潔淨”、“有序”不太一樣。
卻莫名讓他覺得……安心。
窗外傳來隱約的潮聲。譁——譁——,緩慢而恆定,像這座島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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