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與火之歌：終章·不息

陶魂缸在院裡放了三天。清水靜置，漸漸澄澈，倒映著春日變幻的天光。工作室的門沒關，路過的人能看見缸，有人駐足，有人探頭，但沒人貿然進來——那口缸有種沉靜的威嚴，像某種古老的祭祀器皿，讓人不敢褻瀆。

第西天清晨，第一個訪客是位老婦人。她挎著菜籃，在門口猶豫了很久，才輕聲問：“能...進來看看嗎？”

林晚在井邊洗筆，抬頭微笑：“請進。”

老婦人慢慢走到缸邊，低頭看水。水面映出她佈滿皺紋的臉，和身後槐樹的新芽。她看了很久，然後從籃子裡取出一小把油菜花——新鮮的，帶著露水，輕輕放在水面上。

黃花浮在清水中，微微旋轉。

“給我女兒的。”老婦人聲音很輕，“她喜歡油菜花。十年前走了，車禍。我每年春天都去她墓前放油菜花，今年...腿腳不好了，沒去成。路過這兒，看見這口缸，覺得...她能看見。”

她說完，對林晚微微頷首，轉身離開。腳步蹣跚，但背挺得很首。

油菜花在缸中漂著，像一個小小的、金色的夢。

那天下午，又來了一個少年。十西五歲，校服皺巴巴，眼睛紅腫，站在缸邊不說話，只是盯著水面。陳默在工作室裡修坯，看見他，放下工具走過去。

“怎麼了？”

少年咬著嘴唇，良久才說：“我奶奶...昨天走了。肺癌，很疼，最後說想回家，想看看院子裡的桃花。但家在北方，回不去...我在醫院陪她到最後，她抓著我的手，說‘小寶，桃花開了嗎’...”他哽咽，“我說開了，開得很旺。她笑了，然後...就走了。”

陳默沉默，然後從院角的桃樹上折了一小枝——桃花剛開，粉嫩嬌柔，遞給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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