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長老抬手虛擺,示意她可以退下了,墨塵長老亦微微頷首,目光落在她肩頭的青尾狐上,添了一絲淺淡的柔和。雲嵐頷首應諾,轉身朝著思過崖下走去,肩頭的青尾狐立刻支起小腦袋,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耳廓,顯得格外興奮。它沒有肆意躁動,只乖乖蜷在雲嵐的肩頭,蓬鬆的狐毛蹭著她的衣領,尾尖的青色靈光忽明忽暗,偶爾掃過她的肩頭,靈動又乖巧。
下山的路間,晚風攜著思過崖特有的清潤靈氣徐徐拂來,先是掀動雲嵐的衣袂,讓素色裙襬在暮色中輕輕翻飛,隨即那股沁涼的靈韻便順著衣料的紋路、肌膚的毛孔悄然滲入體內。靈氣入脈的瞬間,雲嵐只覺得丹田微微發熱,原本便在緩緩流轉的靈息,竟順著晚風的節奏愈發舒展,如溪流遇風泛波,循著經脈緩緩遊走,途經之處,先前修行的滯澀感又淡了幾分。
她抬手摸了摸懷中溫熱的傳訊玉符,指尖又溫柔地撫過肩頭蜷著的青尾狐。小傢伙似是也嗅到了晚風裡的靈韻,鼻尖輕輕翕動著,小身子往她頸間蹭了蹭,尾尖的青光竟與她周身逸散的微弱靈息隱隱相和。掌心傳來的柔軟觸感,搭配著靈息順行的暖意,讓雲嵐心中愈發安穩,先前因修行瓶頸而生的急躁早己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,是對明日遠出宗門歷練的篤定與期許。
她步履沉穩地朝著雲溪小院行去,晚風隨行,靈息伴身,肩頭的青尾狐低低叫了一聲,將小腦袋埋得更緊了些,一路伴著她穿行在山間暮色裡,周身的靈韻與天地氣息漸漸相融。
原來,是自己一首執著於用硬勁兒強練,急於求成,卻忘了修行的根本,從來都是順其本心、在磨洗中自然沉澱。青涼山的妖物與險境,遠出宗門的未知前路,看似是重重難關,實則是她突破當下修行桎梏的最好契機。而有沈青師兄領隊,各峰同門同行,還有青尾狐相伴相護,這趟遠途歷練,縱使兇險,她也無所畏懼。
雲嵐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道的暮色裡,思過崖上只剩兩位長老立在青石旁,崖間雲霧隨晚風輕漾,將周身靈韻揉得愈發柔和。
吳長老望著雲嵐離去的方向,指尖捻著一縷草木靈氣緩緩流轉,語氣含著幾分期許,又藏著些許沉凝:“這丫頭聰慧,一點便通,只是青涼山那處的靈氣紊亂,絕非一隻妖物能攪得這般徹底。先前幾批弟子探查,怕是隻觸到了皮毛。”
墨塵長老立在一旁,目光落在西南天際,那是青涼山的方位,清泠的聲音裹著崖間的涼意,淡淡開口道:“靈氣亂則道途迷,妖物只是表象。她既需磨洗靈息,便少不了要撞上這些隱礙。”頓了頓,他垂眸拂去袖間沾著的草屑,補充了一句,“宗門典籍裡提過,西南邊境那片,早年便有過靈氣逆行的異狀,只是後來沉寂了……”
吳長老聞言,眸光微沉,緩緩頷首:“你我都清楚,沉寂不代表消散。此番讓各峰弟子同往,既是護她歷練,也是想借這趟行程,看看那片沉寂的土地,是不是真的要動了。”
兩人相視一眼,崖間雲霧恰好漫過肩頭,將彼此眼底的深意掩去大半。無需多言,彼此都懂對方未說出口的顧慮。青涼山的兇險,遠不止明面上的妖物,那紊亂的靈氣背後,定然藏著更隱晦的牽扯。
晚風捲著崖間竹影輕響,墨塵長老終是隻道了一句:“靜觀其變,她若能過這關,往後的道途,方能更穩。”
吳長老輕嘆一聲,望著漸濃的暮色,不再多言。崖頂的雲霧愈發厚重,將西南方向的天際遮得嚴嚴實實,那些未說透的隱憂,都融進了這沉沉暮色裡。
回到雲溪小院時,天色己徹底沉了下來,暮色順著窗欞漫進屋內,添了幾分靜謐。雲嵐抬手捻訣,指尖溢位一縷柔和靈息,輕輕點向屋角懸著的靈晶燈。內嵌的青靈石瞬間被喚醒,淡潤的光暈如水銀般漫開,將居室映照得澄澈明亮,既無油燈的煙火氣,又帶著靈韻滋養的溫潤,連空氣中漂浮的微塵都染上了淺淺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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