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寶七年西月
東瀛倭奴國的鴻臚寺內,暮春的海風裹著鹹溼的冷意,穿過雕花窗欞,吹得案上攤開的渤海國書紙頁簌簌發抖。
渤海國使臣己蒙珍正襟危坐,指尖輕輕摩挲著國書上的璽印,眉宇間還凝著一絲淺淡的希冀。兩月前他遠赴東瀛,唇焦口燥幾番交涉,東瀛權臣藤原仲麻呂終於鬆口,應允抽調精兵偽裝成海盜渡海馳援,這份遲來的承諾,是他遠在異國,為岌岌可危的家國守住的最後一根浮木。
可這根浮木,不過瞬息便被滔天巨浪拍得粉碎。
鴻臚寺的小吏跌跌撞撞闖入殿中,冠帶歪斜,面色慘白,連行禮都忘了,只結結巴巴吐出一句來自渤海的急報:“唐軍……唐軍大破扶餘城,一舉攻破中京顯德府了!”
“哐當——”
己蒙珍手中的狼毫筆重重砸在麻紙上,濃黑的墨汁瞬間暈開,像極了故土淪陷的瘡痍,更像他心頭瞬間漫開的死寂。
己蒙珍猛地從席上起身,雙膝撞在案沿上生疼也渾然不覺,身形踉蹌著後退半步,雙手死死撐住案几才勉強站穩。
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,首到反覆確認了好幾遍,才終於接受了渤海國都被攻破的這個事實。
己蒙珍雙目圓睜,瞳孔劇烈收縮,嘴唇哆嗦著,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,只有胸腔裡傳來壓抑的,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。
中京顯德府,那是渤海國的王城的,是他從小長大的故土,是萬千渤海子民安居樂業的家園,如今竟被唐軍輕易攻破?鐵蹄踏過,宮闕傾覆,骨肉離散,一幕幕慘烈的畫面在他腦海裡瘋狂翻湧,亡國的驚詫、刻骨的屈辱、身為使臣的無力感,如同三把淬了冰的利刃,狠狠扎進他的心臟,絞得他五臟六腑都疼。
他是渤海的使臣,奉君命遠赴東瀛求援,本該為家國尋得一線生機,可他還在異國苦苦等候,故土卻己山河破碎。
他沒能守在朝堂上為君分憂,沒能站在城牆上浴血抗敵,只能隔著茫茫大海,聽著國破的訊息,這般苟活,與逃兵何異?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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