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。

這是陳默恢復意識時，第一個清晰感知到的訊號。濃烈，刺鼻，帶著醫院特有的冰冷。眼皮沉重得像墜了鉛塊，他費力地掀開一條縫，模糊的白光，天花板單調的方格，還有懸在頭頂的輸液袋，滴答，滴答，規律得讓人心慌。

痛。

然後是潮水般湧來的、遲鈍而頑固的疼痛。左肩胛骨像是被烙鐵燙過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片區域的神經，火辣辣地抽痛。右臂的傷口包紮得嚴實，但悶痛依舊清晰。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痠軟，彷彿被重型卡車來回碾過。

記憶的碎片開始拼湊。黑暗的大廳，閃爍的紅色警示燈，震耳欲聾的嗡鳴，趙永年那張狂熱扭曲的臉，冰冷的電子音，還有那枚懸浮的、彷彿蘊藏星雲的深藍色水晶……“星髓”……“北辰核心”……“守護者”……

他猛地想坐起來，卻被胸口和肩背的劇痛狠狠按了回去，忍不住悶哼一聲。

“醒了？”一個略帶沙啞、但透著沉穩的聲音在床邊響起。

陳默轉動有些僵硬的脖子，看到郭文傑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眼圈發黑，鬍子拉碴，顯然很久沒休息了。他身上的警服有些皺，領口敞開，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，但眼神依舊銳利，正關切地看著他。

“郭局……”陳默的聲音乾澀沙啞，像破舊的風箱。

“別動，你傷得不輕。”郭文傑放下檔案，起身倒了杯溫水，插上吸管，遞到陳默嘴邊，“子彈擦著肺葉穿過去了，失血過多，加上多處軟組織挫傷和輕微腦震盪。能醒過來，算你命大。醫生說了，至少得躺半個月。”

陳默就著吸管喝了幾口水，溫水流過幹得冒煙的喉嚨，帶來一絲舒緩。他稍微緩了口氣，立刻問道：“高啟盛……蘇芷蘭……還有……那個地下基地……”

“高啟盛沒事了。”郭文傑坐回椅子，語氣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複雜，“趙永年死的瞬間，他體內那個強訊號源就斷了。生命體徵雖然還很弱，但己經穩定下來，人也從那種詭異的腦電波狀態裡退出來了，就是還沒醒，醫生說是深度自我保護的昏迷。蘇芷蘭那邊，腦電波異常也同步消失了，但同樣沒醒，不過指標在好轉。”

陳默鬆了口氣，隨即心又提起來：“那個基地……‘北辰陣列’……還有那個‘核心’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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