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第一講法堂開課後的第五日，楊慎在給皇帝的密奏中寫道：“百姓趨之若鶩，如久旱之苗逢甘霖，雖授者僅一鐵匠，所言僅站樁調息之粗淺法門，然民心向背，於此可見一斑。臣竊以為，此非僅慕神仙之道，實乃畏邪祟之禍，更盼安身立命之基。當因勢利導，速擴規模，以固民心。”

皇帝硃筆批了一個字：“準。”

第六日，城東、城南兩處講法堂同時開課。教授者分別是林遠和樵夫老趙。林遠教的是《基礎鍛體十二式》中更側重實戰閃避與發力的幾式，並結合自己獵殺那頭“兇熊”的經歷，講述如何在危機中保持冷靜、利用地形。樵夫老趙不善言辭，但他將《青雲養氣訣》的入門調息法，與多年上山砍柴悟出的“順力、借勢”之道結合，講得樸實生動，尤其受底層勞力者歡迎。

至此，京城內外，己有三處講法堂同時運轉，每日可接納三千餘人同時受訓。道錄司的官吏忙得腳不沾地，但楊慎的眉頭卻並未舒展。問題出在“教習”上。

真正能傳道授業的，目前只有老鐵匠、林遠、林小蝶、樵夫老趙，以及另外兩名青雲宗記名弟子。六個人，要支撐三處講法堂每日上下午各一場的授課，己是極限。若再擴堂，便無人可用了。

“必須儘快從首批學員中，選拔出可擔助教之人。”楊慎在給文淵的密函中寫道。文淵的回覆很快，只西個字：“己有預案。”

第八日傍晚，老鐵匠授完課，照例留下答疑。一個面色黝黑、身材敦實的年輕漢子磨蹭到最後，期期艾艾地問：“張師傅，俺……俺這幾天按您教的法子站樁調息，昨晚睡覺，肚子裡好像有團熱氣，熱乎乎的，今早起來精神特別好。這是……俺練對了嗎？”

老鐵匠渾濁的老眼亮了。他伸手握住那漢子的手腕，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探入——這是文淵長老緊急傳授的“辨氣術”，簡單實用，專門用來檢測學員是否成功引氣入體。片刻後，他鬆開手，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：“練對了。你叫啥？”

“俺叫牛大壯，城南磨坊的。”

“牛大壯，”老鐵匠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，“從明天起，你留堂多練半個時辰。俺教你下一步。”

訊息傳開，猶如巨石投湖。原來這基礎功法，真能練出“氣”！原來練出“氣”的人，能得仙師親自指點！

一時間，三處講法堂的學員，練功熱情空前高漲。每日天不亮，便有人在堂外空地自覺站樁調息，蔚為壯觀。道錄司趁勢公佈“助教選拔標準”：凡練出“氣感”者，可登記在冊，額外傳授更深入的法門，並作為後續新開講法堂的助教備選，有朝廷津貼。

重賞之下，必有勇夫。何況這不僅是“賞”，更是“進身之階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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