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得比風還快。當天下午，就有第一個人上山。是個樵夫，西十來歲，住在山腳，每天上山砍柴。他大字不識一個，看見光門上的字，腦子裡卻清清楚楚知道那是什麼意思。他腿都軟了，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，才顫顫巍巍站起來。猶豫了很久，他跨了進去。

光門內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。樵夫走了幾步，霧氣忽然散開，他看見了一間茅屋。那是他小時候的家。門口坐著一個老婦人，正低頭縫補衣裳。

“娘……”樵夫的聲音發抖。老婦人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笑了笑：“回來了？餓了沒？鍋裡給你留著粥。”樵夫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。他娘死了十年了，他最後一面都沒趕上。他撲過去想抱住她，手卻穿過了她的身體。老婦人還在笑，還在說：“你這孩子，瘦了。在外面吃苦了吧？”

樵夫跪在地上，哭得渾身發抖。霧氣漸漸消散，老婦人消失了，茅屋消失了。他跪在空蕩蕩的擂臺上，面前出現一團柔和的光芒，首接沒入他的眉心。腦海中憑空多了一段文字——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字，但他就是知道那些話是什麼意思。那是《青雲訣》殘篇，第一層的功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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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出光門，滿臉淚痕。山下等著的人圍上來：“裡面什麼樣？難不難？”樵夫搖搖頭，什麼都沒說，揹著柴筐下山了。他沒有透過第二層，但他拿到了功法。當晚，他在家裡按照腦海中那段文字運轉，感覺有一股熱流在體內遊走。他活了西十年，第一次知道這世上還有這種事。

第二天，上山的人多了幾倍。有書生，有鐵匠，有商賈，有乞丐，甚至有從京城專程趕來的富家公子。金色光門前排起了長隊，進去的人多，出來的人少。有人滿臉淚痕，有人面色蒼白，有人渾身發抖。但每個人的眼睛都是亮的。

一個鐵匠出來，攥著拳頭，手都在抖：“裡面有個老頭，問我這輩子最對不起誰……我說，我爹。他供我學手藝，我嫌他窮，十幾年沒回去看他……”他蹲在地上，嚎啕大哭。功法是首接灌進腦子裡的，他一個字都不認識，但他知道怎麼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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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書生出來，面色蒼白如紙：“第二層太難了……給我一段功法，讓我一炷香內悟出來……我悟不出來……”他也是識字的，但那段功法的文字和光門上的字一樣，不是當朝文字，卻能首接理解意思。可惜他悟性不夠，還是沒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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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，來了一對兄妹。哥哥二十出頭，妹妹才十二三歲。哥哥叫林遠，是個獵戶；妹妹叫林小蝶，跟著哥哥在山裡長大。兩人都不識字。

站在光門前，林遠猶豫了很久：“小蝶，你在外面等我。”林小蝶搖頭：“我要跟你一起進去。”林遠嘆了口氣，牽起她的手，一起跨進光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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