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一步算一步吧，實在回不去就留在鮮卑利亞，這裡的無人區地廣人稀，要木頭有木頭，要獵物有獵物，凍不著，餓不死！司馬回頭看了奧司利他最後一眼，招呼田馥郁跨上雪地氣墊船，掉轉頭朝西南方向駛去，才開出百來米，忽然聽到一聲急促的犬吠，一頭年幼的“二哈”從鎮子裡跑出來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，在雪地裡艱難地追趕，四條小短腿一竄一跳，模樣十分可笑。

司馬心中一動，稍稍放慢速度，那頭“二哈”彷彿得了鼓勵，拼命攆上氣墊船，使出渾身力氣跳到司馬腳邊，衝著他一個勁搖尾巴，時不時拿眼梢瞥一下田馥郁，流露出恐懼之色，尾巴搖得更歡了。司馬抬起腳蹭蹭它的腦袋，“二哈”立刻翻了個身露出肚皮，四條腿蜷縮起來，“嗚嗚”叫幾聲，表現出馴服的姿態。

司馬忍不住笑了起來，慕強，識趣，有點小聰明，真是一條通人性的好狗！它如果留在奧司利他，沒人管，沒人喂，只能靠啃屍體為生，等聯邦安全域性的人趕到，絕不會放過吃死人的畜生！

雪地氣墊船在雪原上飛馳，燃油很快所剩無幾，司馬沿著森林開了十分鐘，停在一處山谷前。二人從氣墊船上搬下行李，司馬找出一把斑蝰蛇手槍，對準油箱接連扣動扳機，槍管毫無意外炸了膛，氣墊船也毫無意外炸上了天，一路翻滾著墜入深谷。

司馬沒有“紳士風度”，毫不“憐香惜玉”，只背起自己的行李，剩下的都壓在田馥郁身上。他衝著“二哈”打了個唿哨，狗子屁顛屁顛跑到他身邊，嗅了嗅他的靴子，兩人一狗走進陰暗的森林，就像幾滴水融入江海，轉眼就消失了蹤影。

鮮卑利亞的森林地形複雜，氣候惡劣，就算西蒙這種經驗豐富的老獵人，帶齊野外生存的物資裝備，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活下來。但司馬和田馥郁毫無壓力，甚至可以說“如魚得水”，翻山越嶺如履平地，一口氣走出五十多公里。他們體力過人，呼吸悠長，渾不當回事，反把“二哈”遛得精疲力盡，搖搖晃晃，先一步癱倒在地，吐著舌頭再也爬不起來。

司馬抱起“二哈”走了一程，找到一個避風的石窩歇腳。好地方，空間足夠大，稍微清理下積雪石塊，架一排樹幹，鋪點枝葉，就是很像樣的“窩棚”。司馬撿來枯枝點起一堆篝火，翻出軍用壓縮乾糧，煮了一鍋熱騰騰的糊糊，一碗給田馥郁，一碗自己吃，至於飢腸轆轆的“二哈”，它吃不了有鹹味的乾糧，只能嚼幾口雪委屈地忍著。

田馥郁不聲不響坐下，一動不動放空思維，儲存每一分體力，“呆若木雞”。司馬也沒有指使她幹活，田馥郁是一把鋒利的尖刀，如非必要絕不“放牧”，好鋼要用在刀刃上，不能浪費。熱騰騰的糊糊送到她面前，司馬故意什麼都不說，自顧自吃了起來，田馥郁眼珠微微一轉，停頓片刻，學著他的樣，拿起兩根去皮的樹枝，往嘴裡扒拉著，食不知味。

能模仿，有學習能力，不用事事都“放牧”，這是個好兆頭！司馬覺得有了盼頭，長舒一口氣，三下五除二吃完糊糊。他抓了把雪擦乾淨木碗，忽然記起約瑟夫，小夥子是奧利司他唯一的倖存者，被他丟在深山老林裡，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

一碗糊糊根本不頂飽，森林裡天光未暗，司馬決定抓緊時間去打獵，弄點肉來吃，吃肉才是“王道”。“二哈”看了田馥郁一眼，立刻改變主意，拖著疲憊的身軀，夾起尾巴跟司馬走，它不敢跟田馥郁單獨待在一起，再累也不敢！

田馥郁獨自坐在石窩裡，看著跳動的篝火發呆，過了許久，她慢慢伸出手去，動作僵硬，拿起一根樹枝丟了進去。又過了許久，再拿起一根丟進去，動作稍微熟練了一點，臉上的表情也多出一絲久違的生動。這是田馥郁下意識的舉動，並非“旱魃蠱”操作所致，她就像一個懵懂的嬰兒，一切都要從頭學起。

司馬沒有看到這一切，他這一去就是大半天，回來時天已經黑透了，肩頭扛著一頭狍子，內臟已經被掏空了。“二哈”深一腳淺一腳跟在他屁股後頭，吃得肚子滾圓，嘴角還殘留著狍子的鮮血。

狍子模樣跟鹿差不多，烤熟了撒點鹽，比鹿肉嫩，味道很不錯。司馬和田馥郁分吃了一整頭狍子，悠閒地燒水喝茶，完了鑽進睡袋拉上拉鍊，一左一右隔著火堆酣然而眠。鮮卑利亞的寒風吹過森林，浮雪飛起又落下，林濤起伏，風聲嗚咽，“二哈”時不時抬起頭，豎起耳朵傾聽遠方的動靜，卻吵不醒那一對似近實遠的男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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