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致遠何嘗不想生火？溫暖的火焰能驅散嚴寒，烤乾溼衣，加熱食物，更能帶來心理上的慰藉和安全感。但是……煙和光，在黑夜的山林中，如同最顯眼的訊號彈。

“不能生火。”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，“追兵……可能就在附近。煙和光……會暴露我們。”

金毓秀沉默了。她明白這個道理，但身體的渴望和對溫暖的企盼，讓她感到一陣絕望的冰冷。“那……我們會不會……凍死在這裡？”

“不會。”陸致遠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我們有這個洞，有這些乾草，還有彼此。靠在一起，儲存體溫，能撐過去。”他摸索著挪到枯草堆旁，在金毓秀身邊坐下，猶豫了一下，伸出臂膀，輕輕環住了她冰冷顫抖的肩膀。“就這樣，別動，儲存體力。”

金毓秀身體微微一僵，隨即慢慢放鬆下來，順從地靠在他並不算寬闊、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堅實的胸膛上。隔著破爛的棉衣，她能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、雖然也有限卻真實存在的熱量，以及他心臟沉重而有力的跳動。這份溫暖和依靠，驅散了些許蝕骨的寒冷，也帶來一種奇異的、令人安心的感覺。恐懼、委屈、疲憊依舊存在，但似乎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了。

兩人緊緊依偎著，在黑暗和寒冷中，分享著彼此微弱的體溫，也分享著這份絕境中唯一的慰藉。誰也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聽著洞外風聲嗚咽，感受著時間在寒冷中緩慢流逝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陸致遠感到懷中的金毓秀呼吸漸漸平穩，似乎陷入了半昏睡狀態。他自己也是眼皮沉重，傷口疼痛和極度的疲憊如同潮水般襲來。但他不敢睡，強打著精神，耳朵警惕地捕捉著洞外的一切聲響。

夜深了。風似乎小了一些，但寒氣更重。陸致遠感到自己的手腳都己凍得麻木。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，碰到了腰間行囊裡那包用狼皮裹著的生肉。冰冷的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。

必須補充能量，也必須想辦法弄點熱的。生肉太難下嚥，而且可能帶來疾病。

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徒勞地掃視，忽然，定格在洞壁那些煙燻痕跡上。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將金毓秀放平在枯草上，用大衣蓋好，然後忍著傷口的疼痛，開始在洞裡摸索。很快，他在角落找到幾塊扁平的石片和一小堆更乾燥、更細碎的枯草絨。

他用匕首從狼肉上削下最薄最小的幾片，放在一塊較平的石片上。然後，他拿起另一塊邊緣鋒利的石片，又從行囊裡翻出許明遠給的那個小油紙包——裡面是訊號火藥和一小塊用來引火的燧石。

他撕下一點點訊號火藥的紅色粉末，混合在乾燥的草絨裡，然後用燧石和匕首背小心地敲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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