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碑帶來的寒意,比邙山的夜風更刺骨。林晚與裴衍徹夜未眠,將洛陽縣衙能調來的舊檔、縣誌一股腦兒地攤在桌上,燈光昏黃,映照著兩人緊鎖的眉頭和專注的神情。
林晚緊抿著嘴唇,眼神銳利地在泛黃的紙張間穿梭,她的手指飛快地劃過字裡行間,時而停下,在某段文字上輕輕點著,似乎在梳理著線索。忽然,她眼睛一亮,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資訊,連忙將手中的縣誌往裴衍面前一推,指著上面的記載說道:“你看,顯慶二年‘礦難’後礦洞被封,可三年後,就有商賈以‘復採銅砂’的名義低價購地,秘密作業,這時間點和秦無瑕師父被處死、‘蛇穴’活動加劇完全能對上!”
裴衍微微點頭,目光順著林晚指的地方看去,一邊思索一邊說道:“看來,這背後的勢力佈局己久。不是皇族,也不是后妃,是商人在搞鬼。但能和將作監、太醫署還有裴家勾結,這商賈背後必定有朝中重臣甚至宗室在撐腰。”
說著,裴衍的眼神忽然一凜,像是想到了什麼關鍵線索,急切地看向林晚問道:“林晚,你可知‘西海’在何處?”
林晚一臉疑惑地搖了搖頭。
裴衍神情嚴肅,解釋道:“《西域記》裡記載,‘西海’乃大秦(羅馬)之海,是極西之地。以‘西海’為商號名,要麼是純粹的虛妄誇大,要麼… 其主人,來自極西,或是與極西有極深的勾結!”
林晚心中一震,喃喃道:“波斯?粟特?還是更遙遠的拂菻(拜占庭)?”
兩人對視一眼,一個跨國走私、謀逆的龐大網路,在他們腦海中逐漸成型。
就在此時,窗外傳來三聲極輕微的、如同鳥鳴的叩擊聲 —— 是暗衛的緊急聯絡訊號!裴衍神色瞬間一凜,他快速走到窗邊,輕輕推開窗戶,一隻小巧的竹筒 “嗖” 地滑入他手中。
裴衍開啟竹筒,抽出裡面的紙條,只見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影,今夜子時,入爐。邙山北,老礦洞。獨往。” 落款無字,只有一枚模糊的、用硃砂塗抹的蛇鱗印。
裴衍看著紙條,冷笑一聲:“她約我?哼,這既是陷阱,也是個機會。”
林晚一聽,心中大驚,急忙一把抓住裴衍的手臂,焦急地說道:“不可獨往!她武功極高,又熟悉地形。這很可能是調虎離山,聲東擊西,目的就是徹底銷燬礦洞證據,或者… 首接對我們下手!”
裴衍看著林晚焦急的眼神,心中湧起一股暖意,他輕輕拍了拍林晚的手,忽然笑了,那笑容冷冽卻帶著一絲溫柔:“所以,我要帶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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