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雪中送炭

直到慈善晚宴上再次遇見她，燈光落在她清冷的側臉，她依舊安靜地站在人群邊緣，疏離又淡漠，就像一幅觸不可及的畫。那一瞬間，所有刻意壓下的思緒全都翻湧上來，心口像是被細毛輕輕撓著，不疼，卻癢得鑽心，怎麼也按捺不住。

這一次他端著酒杯，穿過交錯的人影，一步步朝她走去。

主動開口的那一刻，他清楚的知道，偶爾破一次例好像也沒什麼不好。

就像幾分鐘之前，沈喻說出那番話時，他心底是不贊同的，甚至覺得太過鋒利、失了分寸。可當她用最尖銳的語言，硬生生將那個站在死亡邊緣的人拽回現即時，陳清序明顯感覺到，心裡那層常年裹著自己的薄殼，輕輕裂了一道縫。

從小到大，他習慣了得體，習慣了剋制，習慣了用禮貌與距離隔開所有失控的情緒，可剛才那一瞬間，某種陌生的、滾燙的東西從胸腔裡漫上來。原來他也可以不必微笑，不必安撫，不必說任何體面漂亮的場面話，他也不必是那個永遠從容得體的陳公子。

在他楞神的時候，沈喻已經重新回到休息區，男孩吃完了東西，情緒平覆了很多，抽抽噎噎地講述了自己的事：父母離異，雙方推諉，在學校被長期霸凌，覺得沒人愛自己，活著沒意思。

陳清序聽完沒有空泛安慰，而是當即聯絡了社群工作人員和青少年心理援助機構，並承諾會跟進，確保男孩得到妥善安置和後續心理支援。

沈喻也透過這家機構，給那個男孩轉了一筆援助款。陳清序問她，為何不直接交到男孩手上，她只是淡淡開口，語氣平靜得有些冷漠：“救急不救窮，遇上了便算是緣份，可真要長期綁著資助關係，我嫌麻煩。”

她說完也不再理會陳清序會怎麼想，怎麼想都無所謂，反正她就是這樣一個人，偽裝得再好，剝開那層皮也只不過是小丑一個。

事情處理完，送走男孩和相關人員，水庫邊重歸寂靜。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。

夕陽西下，將天際染成一片橘紅。

陳清序看著沈喻依舊蒼白的側臉，終於問出了口：“你剛才……是不是想起了什麼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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