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班長愛酒，活著的時候，老是向我們唸叨回國之後，一定要釀出最好的酒，還說以後要是退役了，就開個酒坊，那晚我們活下來的五位戰友輪流抿一口唯一的水壺裡結冰的水，對著黑漆漆的山那頭說，等勝利了，一定要釀一罈最好的酒送給他。”

沈喻沒想到老爺子定製酒的初衷竟藏著這樣的遺憾與牽掛。不自覺鼻頭一酸紅了眼眶，連帶著一旁的陳清序周身的氣息也跟著沈了下去

陳老緩緩抬起頭，昏花卻依舊清亮的目光靜靜落在沈喻臉上，那雙眼裹著未說盡的遺憾，帶著一絲近乎孩童般的懇切與悵然，聲音啞得發澀：“我沒有護好他的遺書…沒臉去見他。”

沈喻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，酸澀得厲害。

她又何嘗有臉去見那個人呢？他會怪她嗎？讓他年紀輕輕就離開了這個世界，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什麼未了的心願？

這麼多年她一直沒敢去細想這件事，可是不去想，它就不存在了嗎？

沈喻想得出神的時候，一旁的陳清序早已斂了所有神色，他輕輕上前一步，動作極輕地扶住老人微微晃動的肩，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又沈又啞：“爺爺，這不怪您……你們已經盡力了。”

一室安靜，只剩下窗外隱約的風聲，和老人壓抑了數十年、終於輕輕溢位的一聲嘆息，輕得像雪，重得像山。

沈喻鄭重地點了點頭：“放心吧！老爺子，我一定會釀出最好的酒，獻給老班長。”

老爺子情緒波動，陳清序扶老爺子去休息，沈喻被陳清茹帶到客廳，一進門就跟江開逸打了照面。

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訝。

“喻姐？你怎麼也在這兒？”江開逸一頭霧水看向陳清茹。

陳清茹翻了個白眼：“沈姐姐是我哥的客人，你別沒大沒小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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