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喻恍惚地搖頭，聲音輕不可聞：“不知道……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。”

況且，她其實從沒真的做過什麼自殘或輕生的事，頂多只是洗澡時把頭埋進洗漱臺裡過幾次罷了。

陳宛白閉上眼睛，極輕地吸了口氣，再睜開時，裡面翻湧的情緒已被壓下，只剩一片澄澈的銳利。

“沈喻，逝者如斯。”她的語速平緩，看向沈喻的眼神里很是覆雜，“你有沒有想過，其實你們兩個人，都被鎖在那場火裡，從來沒出來過。”

陳宛白想說，她欠的是林海，並不欠林野什麼。但這種話，她實在說不出口。沒有人能去假設如果林海不死，林野的人生會不會更幸福，比現在更好。

“我知道。”沈喻近乎絕望地說。

他們都清楚，自己被困在了那場火災裡，卻沒人知道該怎麼抽身走出來。或許說，現在是林野走不出來，所以他也絕不會容許沈喻，就這般輕飄飄地放下過去。

陳宛白不知道怎麼安慰，這件事遠比她想象的要覆雜，她只好提醒沈喻停頓：“就算想把公司讓出去，也得先保住公司，你剛才說的所有細節，到此為止，絕對不能再對第三人提，尤其是你…求死的心態。”

沈喻點點頭，憂鬱症是一種精神病史，若是被競爭對手鑽了這個空子，也是一個麻煩事。

陳宛白接著說：“我們與林野的合作，可以繼續推進，但有一點要變一下。要把他當成一個最高風險等級的‘戰略變數’，最好用合同條款互相約束，還有就是你跟他儘量保持距離，先不要去想那些‘清償’的事。這是目前對你、對他、對公司最安全的路徑。”

看著沈喻空洞的眼神，陳宛白最後放軟了一絲語氣，卻更顯沈重：“沈喻，最難的那年你都挺過來了，再難還的債總有還完的時候，你想轉讓你的股份，我不攔著你，但我希望是在我們共同度過這次難關之後，再討論這件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喻應聲，語氣篤定，“放心，我心裡有數，這也是我的心血。”

她走回自己辦公室的窗前，暴雨終於傾盆而下，密集的雨線敲打著玻璃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辦公室內卻異常安靜，只有空調系統低微的白噪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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