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氣味，恆定而輕微的儀器嗡鳴，還有透過厚重窗簾縫隙擠進來的、過於明亮的午後陽光。這些構成了李洵醒來後最初的世界。

他躺在一間獨立病房裡，房間寬敞潔淨，設施先進，窗外是修剪整齊的庭院和高遠的藍天。左臂被妥善固定，連線著監控裝置和點滴，傷口處理得專業而細緻，雖然依舊疼痛，但那種潰爛和高熱的灼燒感己經消退。身體其他地方的擦傷和凍傷也都被精心護理過。

他沒有立刻動彈，只是靜靜地躺著，讓意識像潮水般緩緩漫過記憶的灘塗。西山林地的寒冷與黑暗，地下暗河的轟鳴與窒息，Z裝置最後閃爍的藍光，還有那夜刺破山林的密集探照燈和警笛聲……一切如同狂暴的夢境，唯有身上傳來的、經過藥物緩和後的綿密痛楚，證明著那些瘋狂與殘酷的真實。

門被輕輕推開。一個穿著白大褂、神情溫和的中年醫生走進來，看到李洵睜著眼睛，微微一愣，隨即露出職業化的微笑。

“李洵先生，你醒了。感覺怎麼樣？有沒有哪裡特別不適？”

李洵動了動乾裂的嘴唇，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：“水……”

醫生連忙倒了溫水，用吸管小心地喂他喝了幾口。清涼的液體滋潤了火燒火燎的喉嚨和胃部。

“你昏迷了三天。”醫生一邊檢查著監控資料，一邊溫和地解釋，“左臂肱骨骨裂，嚴重軟組織損傷併發感染，失血過多，體溫過低，還有中度脫水。”

三天……李洵默默想著。這三天，外面發生了什麼？

“我……在哪裡？”他問。

“省軍區總醫院，特護病區。”醫生回答，“你在這裡很安全，趙衛國組長特別交代的。”

趙衛國……那個拿著擴音器的省廳調查組長。

“和我一起的……那幾個女孩呢？”李洵追問，想起那西個瑟縮的“沈妙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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