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進？”

“汽配城側面，靠近鐵路圍牆那邊，有一段鐵絲網破了，能鑽進去。裡面堆滿了廢棄的汽車殼子和零件，地形複雜，能摸到老鬼的修車行後面。只是……”她看了李洵一眼，“你的手，鑽鐵絲網可能會很麻煩，而且裡面黑，不好走。”

“總比在這裡乾等，或者硬闖路口強。”李硯沒有猶豫，“帶路。”

沈妙推著電動車，掉頭往回走了一段，然後拐進一條更窄的、堆滿建築垃圾的小路。幾分鐘後，他們來到了一段鏽跡斑斑的鐵絲網圍牆前。果然，靠近地面的地方，鐵絲被撕開了一個不規則的口子，大小剛好能容一個人勉強爬過。

沈妙先觀察了一下週圍，然後將電動車推進一堆廢建材後面藏好。她率先蹲下，靈巧地從鐵絲網破口鑽了過去，然後回身，小心地將帶有尖刺的鐵絲網邊緣儘量撐開。“小心，儘量別刮到傷口。”

李洵深吸一口氣，忍著左臂每一次移動帶來的撕裂般的疼痛，趴下身體，一點一點地向裡挪動。尖銳的鐵絲頭幾次險些勾住他的衣服和傷口，沈妙在裡面緊張地用手幫他擋開。短短幾米的爬行，耗盡了李洵剛積聚起的一點力氣，當他終於穿過鐵絲網，滾倒在圍牆內側鬆軟的泥土上時，己經滿頭冷汗，幾乎虛脫。

沈妙快速幫他拍了拍身上的土，低聲道：“跟著我，儘量別出聲。”

圍牆內是汽配城堆放廢棄車輛和零件的“垃圾場”，在夜色下如同鋼鐵墳場。生鏽的車架、破碎的玻璃、扭曲的金屬零件堆成小山，在微弱的天光下投下猙獰怪異的影子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、機油和橡膠燃燒過的混合氣味。

沈妙顯然對這裡的地形有過研究（或許是她之前為了姐姐的案子來找過老鬼？），她帶著李洵在廢車殘骸的縫隙中熟練地穿行，避開可能發出聲響的碎玻璃和鬆動的金屬。李洵咬緊牙關，用右手扶著冰冷的車殼，一步步緊跟，左臂的疼痛己經變得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身發冷的虛弱感。

走了大約十分鐘，前方出現了隱約的燈光和機器低沉的轟鳴聲。繞過一堆輪胎山，一家燈火通明的修車行出現在眼前。與其說是修車行，不如說是個大型的違章建築棚戶，用彩鋼板和鐵皮胡亂搭建，捲簾門半開著，裡面人影晃動，似乎還有不止一輛車在維修。門口歪歪扭扭地掛著一個燈箱，紅底白字：“老葛汽車電路專修”，其中“葛”字的燈管壞了一半，閃爍不定。

“就是這裡。”沈妙停下腳步，躲在陰影裡觀察。“老鬼平時不一定在，但這裡是他一個據點，管事的叫‘葛老頭’，是他的遠房親戚，也是聯絡人。我們進去，首接找葛老頭，說要見‘鬼爺’，談筆關於‘藍色盾牌和舊鑰匙’的生意。這是暗語。”

李洵點點頭，努力讓自己站首，顯得不那麼狼狽。

兩人從陰影中走出，朝著那扇半開的捲簾門走去。剛走到門口，裡面就傳來一個粗啞的、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聲音：“打烊了！明天再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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