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4.邪門

鄢國的秋末已是琉璃蒼穹冰晶世界，往順國的路上更是呵氣成冰折膠墮指。

顧雲棠為了行程輕便快捷，舍掉許多保暖物件，此時朔風呼嘯，馬車裡凍成冰窖，她快後悔死了。

寶珠將燒旺的腳爐塞到車子下凹處，鍥嚴實了，上面罩上拱形鐵絲網，也固嚴實網的四面——如此一來無論馬車怎麼晃，炭火都不會散出來燙人。

她讓顧雲棠把腳放在上面，腳暖和了，顧雲棠也就沒那麼冷了。

素琴端著烤好的鹿肉和熱氣騰騰的米酒進到車廂來。放好酒肉，搓手道：“好深的雪，四面白茫茫的，見不到一個人。方才探子打聽說釋放太子的命令還沒傳到太子那裡，好像大雪封了山，太子等人不知困在哪裡了。”

寶蝶道：“了不得，咱們有炭有酒都冷得受不了，差役只當太子是囚犯，不知道給他受什麼苦呢。”

顧雲棠想了一回衛晏的模樣，竟有些模糊了，悶聲道：“應該不至於。”她捏起串肉的竹籤子，垂下臉去啃肉。

然而太子的身姿與武藝在宮女們心裡卻是印象甚深，尤其錦繡。

“按理沒人能叫樓……咳，太子吃虧，可是太子以為娘娘在奸人手裡，沒準對那些酷吏言聽計從。”錦繡回憶起叩玉樓折磨人的手段，一時興發，叨叨道，“譬如讓他赤腳踩冰再立即用熱湯燙他腳，或者現在河流結冰，讓他來個‘臥冰求鯉’，再或者趁他熟睡，掰開他的嘴，把鍋裡的滾油——”話沒說完，寶珠往她嘴裡塞了一大塊硬得像石頭的饢。

寶蝶：“阿彌陀佛，你少說兩句吧！”悄悄衝錦繡使眼色，錦繡望向變得蔫耷耷的太子妃，拿掉嘴裡的饢，找補說：“我說的是叩玉樓，差役應該沒有叩玉樓的人陰慘變態。”

外面負責守護車廂安危的叩玉樓門人聽見了，撩開簾子一角，目光清冷地凝著錦繡，錦繡趕緊躲到寶珠身後去了。

顧雲棠幽幽嘆了口氣，一言不發地把滋啦冒油的烤串全吃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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