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眼中精光一閃。赫拉特商人走宮中門路？這確實可疑。阿里在赫拉特勢力龐大，與地方官員甚至京中權貴都有勾結，試圖透過宮中人脈打探訊息、施加影響，完全有可能。這或許是一條追查的線索！雖然模糊，但值得讓陳武留意。

“此事極為重要，多謝姑娘！”林墨鄭重道，“請姑娘繼續留意，若有關於赫拉特、或工坊、或阿里此人相關的任何訊息，無論大小，務必設法告知。”

“是。”法蒂瑪應下，又補充道，“另外，公主殿下讓奴婢轉告大人，若工坊籌建需要宮內支援，或對紋樣有何具體要求，可隨時告知。殿下定當竭盡全力。”

“林某代工坊上下，多謝公主殿下！”林墨拱手，“請姑娘轉告公主，紋樣設計，全憑公主匠心，林某與文先生絕無干涉。只盼公主能將其對波斯山河之美、人文之盛、新法精神之理解，融入其中，便是無上佳作。至於宮內支援……”他略一沉吟，“目前工坊籌建，有巴吉爾親王鼎力相助，暫可應付。唯有一事，或需公主留意。”

“大人請講。”

“新法工坊，核心在‘新’，在人。波斯能工巧匠無數，然思想或有桎梏。公主若有機會，或可借探討紋樣、參詳織物之名，與宮內尚服局、織造司的資深女官、匠人交流，瞭解宮中用度喜好、傳統工藝精髓，亦可將新法之便利、織物之新穎，潛移默化，加以引導。宮中引領風氣，若得認可，於新法推行，大有裨益。”林墨說出了他更深一層的考慮。沙阿扎迪公主的身份，是一把雙刃劍，用好了，也能成為打破宮廷保守壁壘的利器。

法蒂瑪眼睛一亮，立刻明白了林墨的用意：“大人深謀遠慮。公主殿下聰慧，定能領會。此事，或可從幾位與公主殿下略有舊誼、又對新奇事物感興趣的年輕女官、宗室女子入手，徐徐圖之。”

“如此甚好。”林墨點頭。他估摸時間差不多，侯賽因該等得不耐煩了，必須儘快返回。“今日多謝姑娘冒險一見。林某不便久留，這便告辭。姑娘千萬保重，萬事小心。”

“大人亦請保重。新法成敗，繫於大人一身。”法蒂瑪深深一福。

林墨不再多言，對她點了點頭，轉身快步按原路返回。身影很快消失在荒園的枯藤敗葉之後。

法蒂瑪望著他離去的方向，首到再也看不見，才輕輕舒了口氣，摸了摸懷中貼身收藏的、公主剛剛完成不久的那幅“星月同輝，經緯乾坤”紋樣的小幅摹本。她原本想找機會交給林墨，讓他先睹為快，也聽聽他的意見，但時間倉促，未能如願。不過，今日一會，資訊傳遞己足。她整理了一下心情和衣裙，也悄悄循著另一條更隱蔽的小徑，返回靜思齋。

林墨回到錦庫時，侯賽因果然己等得有些不耐煩，正揹著手在庭院中踱步，見到林墨，臉上擠出一絲笑容：“林副使可算回來了，這錦庫浩繁，想必收穫頗豐？”

“讓侯賽因大人久等了。”林墨神色如常，彷彿只是專心查驗織物忘了時間，“確是開了眼界。波斯織造，博大精深，許多傳統紋樣、配色、工藝，頗具巧思，對新工坊啟發良多。尤其是一些古老絨織和金銀線盤繡技法，或可改良後，用於工坊的高檔織物，以彰皇家氣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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