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。”李三才鬆了口氣，又道，“這些匪徒，訓練有素，進退有度，絕非尋常水匪。本督己派人追捕，定要查個水落石出。何姑娘，此地不宜久留，你們的船己損，可換乘本督的戰船，繼續北上。本督派一隊兵護送你們到淮安。”

“謝總督大人！”何小丫、文延、陳武齊齊躬身。

“不必謝。林侍郎為國為民，推行新法，本督敬佩。此番護錦，也是為朝廷分憂。”李三才轉身下令，“調‘飛虹’號戰船，護送獻錦官船北上。傳令沿途各衛所，加強戒備，凡獻錦船隊經過，必須派兵接應，不得有誤！”

“是！”親兵領命而去。

何小丫等人將紫檀木匣小心移上“飛虹”號戰船。戰船體大堅固，兩側有炮位，船頭船尾有瞭望臺，比原來的官船安全許多。陳武包紮了肩傷，堅持守在錦匣旁。文延清點傷亡，護衛死二人，傷八人，船工傷三人，可謂損失慘重。但好在錦無恙，核心人員無虞。

戰船起航，在官軍護衛下，緩緩駛離高郵湖。湖面上，薄霧漸散，露出一輪殘月，清冷的月光照著焦黑的官船殘骸，照著漂在湖面的斷槳破帆，照著那些己沉入湖底的歹徒屍身，也照著這艘載著希望與兇險的船，繼續北行。

何小丫站在船頭，望著遠去的湖面，胸中波瀾起伏。這才是第一關，往後還有兩千裡水路，多少明槍暗箭，多少艱難險阻，在等著他們。但她不懼，因為她身後，是那匹凝聚了無數心血的錦，是松江萬千百姓的期盼，是林大人沉甸甸的信任，是這片土地上，永不熄滅的、對溫暖未來的追尋。

月色如霜，江湖路長。而獻錦的旅程，才剛剛開始。

西、淮安夜審

十月廿五，淮安府衙，夜。知府後堂燈火通明，淮安知府劉宗周端坐主位，漕運總督李三才、何小丫、文延、陳武等人分坐兩側。堂下跪著三個被俘的歹徒，渾身溼透，瑟瑟發抖，正是高郵湖襲擊的漏網之魚，被官軍追擊擒獲。

“說，誰派你們來的？”劉宗周一拍驚堂木，厲聲喝道。

三個歹徒低頭不語。陳武起身，走到一人面前，扯下他的蒙面黑巾，露出一張精悍但陌生的臉。陳武又扯開他的衣襟，胸口露出一處紋身——是一隻獨眼烏鴉。

“是‘烏衣幫’的人。”陳武沉聲道，“江北有名的水匪，專做打家劫舍、殺人越貨的勾當。但尋常水匪，不敢動官船，更不敢動獻錦的船。是誰買通你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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