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努爾哈赤病逝1626 年八月十一日的靉雞堡,秋風卷著遼河岸邊的沙塵,打在臨時行宮的帳篷上,發出 “嗚嗚” 的聲響,像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變故嗚咽。帳篷內,努爾哈赤躺在鋪著獸皮的床榻上,呼吸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,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淺,那雙曾指揮千軍萬馬。征服半個遼東的手,此刻無力地垂在身側,指節因常年征戰的舊傷而顯得格外粗糙。
守在床邊的皇太極緊緊握著阿瑪的手,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那逐漸流失的溫度。這些天,他跟著阿瑪從瀋陽來靉雞堡 “療養”—— 太醫說這裡水土溫潤,或許能緩解舊傷,可誰都知道,這不過是最後的慰藉。就在剛才,努爾哈赤忽然睜開眼,渾濁的目光掃過帳內的貝勒和大臣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卻最終沒能發出聲音,頭一歪,徹底沒了呼吸。
“阿瑪!” 皇太極的聲音帶著顫抖,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—— 此刻他是貝勒,是後金未來的希望,不能在眾人面前流露脆弱。
帳內瞬間陷入死寂,只有風吹帳篷的聲響格外清晰。代善第一個反應過來,走到床榻前,伸出手探了探努爾哈赤的鼻息,又摸了摸頸動脈,最後緩緩站起身,聲音沉重:“大汗...... 駕崩了。”
“駕崩了” 三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帳內,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被悲傷與慌亂籠罩。莽古爾泰往後退了一步,眼神里滿是茫然 —— 他雖不滿皇太極,卻從未想過努爾哈赤會這麼快離世,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;阿敏則悄悄攥緊了拳頭,目光在帳內掃來掃去,像是在尋找可乘之機;范文程。索尼等大臣紛紛跪下,低聲啜泣,既是為大汗哀悼,也為後金的未來擔憂 —— 大汗臨終前,終究沒能明確指定繼承人,一場權力的風暴,似乎已不可避免。
“都別哭了!” 代善的聲音打破了混亂,他走到帳中央,目光威嚴地掃過眾人,“大汗駕崩,是後金的損失,可現在不是哭的時候!瀋陽還等著咱們回去,後金的百姓還等著咱們做主!立刻收拾行裝,護送大汗靈柩回瀋陽,路上加強戒備,不許走漏訊息,免得明朝和蒙古部落趁機作亂!”
眾人這才回過神,紛紛起身忙碌 —— 有的去安排士兵警戒,有的去收拾行李,有的去通知外圍的隊伍,帳內的混亂漸漸被有序的行動取代。皇太極站在床榻旁,看著阿瑪的遺體,心裡清楚,從這一刻起,後金的 “權力真空” 已經形成,接下來的每一步,都不能出錯。
八月十三日,護送努爾哈赤靈柩的隊伍悄無聲息地回到瀋陽。靈柩直接被抬進汗宮,暫時安放在正殿,周圍擺滿了白幡,空氣中瀰漫著檀香與悲傷的氣息。代善以 “大貝勒” 的身份下令,暫時封鎖大汗駕崩的訊息,只召集四大貝勒。八旗旗主和核心大臣,在汗宮議事廳緊急開會 —— 他們必須在訊息洩露前,確定汗位的繼承人,穩住後金的局勢。
議事廳內,燭火搖曳,映得眾人的臉色忽明忽暗。代善坐在主位旁的第一個位置,神色凝重;皇太極坐在他對面,目光平靜地看著眾人;阿敏和莽古爾泰坐在兩側,一個面色陰沉,一個眼神閃爍,各有心思。
“現在大汗駕崩,未留遺詔,該由誰繼位,大家說說吧。” 代善率先開口,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阿敏和莽古爾泰身上 —— 他知道,這兩人心裡肯定還存有僥倖,必須先打破他們的幻想。
阿敏清了清嗓子,剛想開口,卻被莽古爾泰搶了先:“按‘貝勒共治’的規矩,大汗駕崩後,該由咱們四大貝勒共同商議繼位人選。我覺得...... 咱們不能只看一個人的能力,還得看是否能服眾,是否能保住咱們八旗的利益。”
這話看似公允,實則意有所指 —— 他在暗指皇太極 “過於偏向漢民”,可能會損害滿族貴族的利益。阿敏立刻附和:“五弟說得對!後金是咱們滿族的天下,繼位的大汗,必須以滿族八旗的利益為先,不能被漢官的話迷了心竅!”
兩人一唱一和,明眼人都知道,他們是在針對皇太極。帳內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,幾個旗主你看我。我看你,都不敢輕易表態 —— 一邊是代善支援的皇太極,一邊是抱團的阿敏和莽古爾泰,誰都不想得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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