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法律的 “萌芽”1615 年臘月的一個雪天，赫圖阿拉的議事帳裡沒了往日的喧囂，皇太極正捧著一本用滿文寫就的冊子，逐字逐句地讀著。冊子的封面上用炭筆寫著 “國政要務” 四個大字，裡面記的都是努爾哈赤近些年制定的部落法規 —— 小到 “偷盜一隻雞該如何處罰”，大到 “臨陣脫逃該判什麼罪”，一條條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
這是努爾哈赤特意讓他拿去 “研讀” 的。前幾天，正白旗發生了一件事：兩個士兵因為爭搶一塊獸皮，打了起來，其中一個還把另一個的胳膊打斷了。皇太極當時想 “各打五十大板” 了事，可努爾哈赤知道後，卻把他叫去，遞給他這本法規冊子，說：“老八，治理部落不能只憑心意，得有‘規矩’，這冊子你拿去好好讀，弄明白為什麼要立這些規矩。”

皇太極讀到 “鬥毆傷人” 那條時，停下了筆 —— 上面寫著 “凡部落之人，無故鬥毆傷人者，視傷情輕重定罪：傷手足者，罰銀十兩，賠給傷者；傷筋骨者，罰銀五十兩，還要替傷者幹活三個月；若致人死亡，斬立決”。他想起那兩個爭搶獸皮計程車兵，要是按這條法規，打斷胳膊的那個不僅要罰銀五十兩，還得替受傷計程車兵幹活，比自己 “各打五十大板” 的處理方式，顯然更合理。

“原來規矩不是隨便定的，是為了讓大家都服氣，” 皇太極心裡琢磨著，又往下讀。看到 “偷盜” 那條時，他忍不住皺起了眉 —— 上面寫著 “偷盜百姓財物者，若價值不足一兩，打三十大板；價值一兩以上，割去一隻耳朵；若偷盜軍事物資（如刀。箭。戰馬），無論價值多少，斬立決”。

正白旗的糧庫前幾天就丟了一袋糧食，雖然最後找回來了，可偷盜的人還沒抓到。皇太極之前覺得 “一袋糧食不算什麼”，現在才明白，軍事物資和百姓財物一樣，都得用嚴規來保護，不然今天丟一袋糧食，明天可能就丟一把刀，時間長了，軍隊和百姓都會人心惶惶。

他立刻讓人把負責糧庫計程車兵叫來，說：“以後糧庫要加派人手，晚上每兩個時辰巡邏一次，要是再丟東西，不僅偷盜的人要受罰，你們這些看守的人，也要按法規治罪。” 士兵們趕緊點頭，心裡也多了幾分敬畏 —— 以前覺得貝勒溫和，現在才知道，貝勒也懂 “規矩”，而且會按規矩辦事。

除了 “懲罰類” 的法規，冊子上還有 “獎勵類” 的條款，比如 “作戰時斬殺敵將者，賞銀百兩，升牛錄額真；俘獲戰馬十匹以上者，賞戰馬兩匹，奴隸三人；百姓若能開墾荒地十畝以上，免三年賦稅”。這些條款，皇太極越讀越覺得有道理 —— 光有懲罰不行，還得有獎勵，這樣大家才會有幹勁，不管是當兵還是種地，都願意為部落出力。

有天晚上，皇太極把伊爾登。索尼。薩木什喀叫來，跟他們一起研讀法規冊子。讀到 “將領管理士兵” 那條時，索尼忽然問：“貝勒，法規上寫‘將領若苛待士兵，士兵可直接向旗主告狀’，要是真有士兵告狀，咱們該怎麼處理？”

皇太極想了想，說：“要是士兵說的是真的，不管那個將領立過多少功，都得按法規罰；要是士兵誣告，也得按法規治罪。規矩面前，人人平等，不管是將領還是士兵，都不能例外。”

伊爾登聽了，忍不住說：“貝勒，以前咱們管士兵，靠的是‘人情’，現在靠‘規矩’，會不會讓士兵覺得咱們不近人情？”

皇太極搖搖頭：“人情只能管一時，規矩才能管長久。咱們正白旗有七千五百人，要是每個人都靠人情來管，肯定管不過來，而且容易偏袒自己人，讓其他人覺得不公平。有了規矩，大家都按規矩辦事，反而能讓人心更齊。”

接下來的幾天，皇太極開始在正白旗推行 “學法”—— 每天早上讓各牛錄的額真帶著士兵讀法規，晚上讓百姓在村裡的空地上聽薩滿念法規，還特意讓人把重要的條款用滿文寫在木牌上，掛在練兵場。糧庫。村落的顯眼位置，讓大家隨時都能看到。

有個哈達舊部計程車兵，因為不知道 “無故缺席訓練會受罰”，連續三天沒去練兵場，按法規該打五十大板。他以為自己是歸降者，貝勒會網開一面，沒想到皇太極還是讓人按法規執行了。不過，皇太極也讓人在打完後，給他講清楚法規條款，說：“這次是因為你剛歸降，不懂規矩，以後要是再犯，就按法規從重處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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