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,蘇宅沉入一天中最深的寂靜。
蘇晚梔坐在客房地毯上,背靠著冰冷的牆。窗簾沒有拉嚴,一線灰白的天光滲進來,落在她腳邊那個二十寸的登機箱上。
箱子很小,裝不下她十八年的人生。
但她本來也沒什麼人生可裝——至少,不屬於她自己。
記憶像默片一樣在黑暗中回放。不是連貫的故事,是碎片。
六歲,她拿到人生第一個滿分。興沖沖跑回家,想把試卷給江善看。江善在客廳見客,是某位珠寶品牌的亞太區總裁。管家攔住她:“小姐,夫人正在談事情,請您先回房。”
她在門外等了兩個小時。客人走了,江善揉著太陽穴出來,看見她手裡的試卷,停頓了一下,說:“下次這種小事,不用特意等我。蘇家的孩子,考滿分是應該的。”
那張試卷後來不知道丟去了哪裡。她只記得,那天她第一次明白,在蘇家,沒有“分享喜悅”這個選項。價值必須兌換成實際利益,否則毫無意義。
十歲,她被送去國外念寄宿學校。臨行前夜,蘇馳野難得在家書房見她。男人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,身後是佔據整面牆的全球業務地圖。
“晚梔,你知道蘇家為什麼送你去那裡嗎?”
她穿著定製的制服裙,站得筆首:“為了接受最好的教育。”
“沒錯。”蘇馳野轉動著手中的鋼筆,“但更重要的是,你要認識對的人。你的同學裡,會有未來歐洲銀行家的女兒,礦業巨頭的孫子,王室遠親。名單在這裡。”
他推過來一份裝幀精美的冊子,裡面是學校即將入學的新生背景分析,精確到家族持股比例和近期併購動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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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後來,不知哪裡來的傳言,那位不近女色,位高權重的霍家家主霍政川對楚容溪丟了心,動了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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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不大不小,安靜的包間里每一個人都能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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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,京城謠言四起,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。
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,充滿了厭惡。
“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。”
後來,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,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。
前夫後悔不已,糾纏不清,一聲“婉婉”喊得真心切。
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,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。
什麼天師?這是他的小嬌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