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齊國時，她念齊國富得流油，秦國不敢打你，是怕你和其他國家聯手——要是你不和六國合縱，秦國先吞了其他國家，就是你，石梅掛上了齊相牌；

講楚國時，她念“國是南方的霸主，土地五千裡，帶甲百萬——要是楚國牽頭合縱，六國都聽你的，到時候你就是天下的主人，石梅掛上了楚相牌；

等六枚相印木牌都掛在溪瑤身上時，她的深衣都被墜得往下滑了些，廳裡的聽客突然鼓起掌來，連那十個學生都拍紅了手。

溪瑤拿起醒木，重重一拍：“啪！”

“西元前334年，六國的國君在洹水邊上會盟，簽了合縱盟約：六國聯合抗秦，秦國要是打其中一國，其他五國一起出兵；六國之間不互相攻打，不私下和秦國結盟。蘇秦站在盟壇上，接過六枚相印——他從洛陽的破席子上爬起來，成了戰國最風光的人。”

娜仁託婭的馬頭琴突然換成了凌雲調，調子揚得又高又亮，像蘇秦掛印時的意氣風發。

溪瑤的聲音也跟著亮得像太陽：“蘇秦回洛陽的時候，排場大得嚇人——一百輛馬車開路，隨從穿著錦繡，載著金玉綢緞，連周天子都派人來送禮物。他的爹孃出城三十里接他，嫂子趴在地上給他磕頭，頭都不敢抬。蘇秦笑著問嫂子：你以前對我那麼傲慢，現在怎麼這麼謙卑？嫂子說：因為你現在有錢有勢啊。”

她頓了頓，聲音突然沉了下去，馬頭琴的調子也跟著低了：“蘇秦嘆道：同樣是我，富貴了，親戚就敬畏我；貧賤了，親戚就輕視我——要是我當初在洛陽有二頃地，安安穩穩織蓆，哪能掛上這六國相印呢？”

下午西點半，溪瑤講完了蘇秦的遊說過程，廳裡的聽客還沉浸在掛六國相印的風光裡，老教授突然站起來，手裡攥著戰國縱橫家書：“溪瑤老師，合縱看著風光，可最後還是散了，這是為啥？”

溪瑤把身上的六枚相印木牌摘下來，放在案邊，拿起其中一枚齊相牌：“這就是合縱的命——它是用利拴起來的，不是用心。”

她指了指帛畫上的紅繩：“六國各有各的心思：齊國想搶燕國的土地，楚國想吞魏國的城池，趙國怕韓國變強，韓國怕魏國搶它的兵器——秦國只要給其中一國點好處，比如你退出合縱，我就不打你，還把某塊地給你，這國就會立刻拆臺。”

高中老師也舉手：“那蘇秦的合縱，到底有沒有用？”

“有用，而且用處大了。”溪瑤拿起展櫃裡的錐刺股木人，“蘇秦的合縱，讓秦國十五年不敢出函谷關——這十五年，是六國的喘息之機。要是沒有這十五年，秦國早就把六國吞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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