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二月七日上午八點剛過，珠吉街道的晨霧還沒散盡，匯瀾閣的朱漆大門就己透著暖光。阿明踮著腳把今日講春秋的木牌掛在門側，紅漆字在霧裡暈開點暖色，他哈著白氣搓手：“墨痕哥，今天的炭火燒得真旺，後廚都快成蒸籠了。”

葉清寒端著個白瓷碗從裡面出來，碗裡是剛熬好的姜棗茶，熱氣裹著甜香撲在他臉上：“昨天聽天氣預報說降溫，星瀾姐讓多燒兩盆炭。”他把茶碗放在提將區的櫃檯上，瞥見石梅抱著個大木盒從樓梯下來，盒蓋縫裡露出點青綠色的絲線。

“繡影姐，這是新繡的春秋紋樣？”葉清寒走過去幫著扶了把，木盒上的銅鎖叮噹作響。

石梅喘了口氣，把盒子往八仙桌上一放：“可不是嘛，我阿媽連夜繡的詩經裡的蒹葭蒼蒼，針腳差點扎到手。”她掀開盒蓋，裡面是塊半人高的苗繡掛毯，蘆葦叢裡藏著只白鷺，銀線繡的蘆花在晨光裡閃閃爍爍，“等會兒掛在說書檯後面，配著講詩經正好。”

“那可得小心掛，別勾著線頭。”米熱班端著托盤從後廚出來，托盤上是剛出爐的蛋撻，酥皮上的焦糖色透著誘人的光，“弈秋哥說今天要講齊桓公，特意讓我烤了點齊國的博山菜煎餅，你們嚐嚐？”

陳景然這時從賬房出來，手裡拿著卷泛黃的紙：“這是風將區找的春秋公羊傳拓片，上面有葵丘會盟的記載，等會兒讓溪瑤老師照著講。”他把拓片往石梅的掛毯旁一放，忽然聽見反將區傳來叮叮噹噹的響聲——巴圖正給青銅鼎模型纏防撞棉，模型上的饕餮紋被棉絮蹭得有點模糊。

“蒼狼哥，這鼎昨天不是挺亮嗎？”阿明跑過去看，伸手想摸，被巴圖一把拍開。

“別碰，剛噴了仿古漆，摸了留手印。”巴圖扯著棉絮往鼎耳上纏，“等會兒聽客多，磕了碰了都可惜，這模型花了三天才列印好。”他話音剛落，娜仁託婭抱著馬頭琴從迴廊拐出來，豆綠色蒙古袍上沾了點松香末。

“牧雲姐，今天拉小雅裡的曲子？”米熱班遞過塊菜煎餅，“剛出爐的，熱乎。”

娜仁託婭咬了一口，香得眯起眼：“昨天溪瑤老師說春秋人愛唱鹿鳴，找了簡譜練，你聽這調對不對？”她把琴弓一拉，清越的調子在大廳裡散開，像晨露落在蘆葦葉上。

弓弦聲還沒停，阿依古麗抱著摞艾德萊斯綢靠墊從外面進來，石榴紅的裙襬沾了點霧水：“外面可冷了，我在靠墊裡塞了絨布，聽客坐著能暖和點。”她把靠墊往椅子上擺，忽然發現石梅的掛毯邊角有點歪，伸手想扯，卻被石梅按住。

“別拽，這銀線脆著呢。”石梅從懷裡摸出個小銅剪，小心翼翼剪掉掛毯上的線頭，“昨天繡到後半夜，眼睛都花了，還是阿媽最後幫我收的尾。”

這時林硯從外面回來，深青色長衫的下襬沾了點溼氣，手裡提著個紙包：“剛才在珠吉街道的早市，碰到個老先生在賣竹簡拓片，說是有晉文公流亡的記載，我給買下來了。”他把紙包往桌上一放，裡面的拓片露出一角，墨跡透著股古拙的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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