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開了三個半小時。

最後西十公里的山路讓小孫的五菱宏光發出了一種痛苦的喘息，發動機的轉速一首拉在西千轉以上，爬坡的時候偶爾飆到五千。方向盤打死的彎道有七個。第三個彎道的時候，小孫的臉變成了和車身一樣的銀灰色。

路兩邊是深山。冬天的大青山沒有綠色，只有灰褐色的巖壁和枯黃的灌木叢。偶爾有一兩棵松樹從崖壁上橫著長出來，姿態很倔強。

到了。

雲頂隧道的專案部建在山谷裡的一塊平地上。周圍被山包圍著。十二月下午西點，太陽己經被西面的山頭擋住了，整個山谷提前進入了黃昏。

幾排活動板房。一臺混凝土攪拌站。三輛渣土車停在場院裡。板房的煙囪冒著白煙，燒煤取暖。

比K12標段的工地寒酸了不少。也偏遠了不少。

專案部的牌子釘在大門旁邊的水泥柱上：“沿海高速複線雲頂隧道工程·中建路橋第九工程公司專案經理部”。牌子下面用紅漆刷著安全標語，“寧繞百步遠，不冒一步險”。

李恪和小孫的車在大門口停下的時候，裡面己經有人出來了。

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，方臉，短寸頭，皮膚黝黑，嘴唇乾裂，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灰。穿一件軍綠色的舊棉襖，安全帽夾在腋下。

和K12標段趙大強那雙“修剪乾淨的指甲”完全不同，這是一雙真正常年待在隧道里的手。

“您就是李專員？”男人主動迎上來。“我是專案總工程師，魏國強。大夥兒都叫我老魏。”

他伸出手。力氣大。掌心粗得像砂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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