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長明走到沙發前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校黨委常委會集體決策。”高長明回答得很嚴絲合縫，“方案報到了省教育廳，又報到了省發改委。層層審批，手續齊全。”

“集體決策。”李恪點了一下頭。他拉開公文包拉鍊，把那份厚達一釐米的股權穿透圖拿出來，放在茶几上，推到高長明面前。

“高校長，看看這個。”

高長明看了一眼那沓檔案，沒伸手去拿。“這是什麼？”

“鼎建集團、鼎建置業、鼎信評估的股權穿透報告。”李恪用手指點著檔案的封面。“這三家公司，實際控制人都是陳永發。你們的評估機構、接盤開發商、施工總承包方，是同一個人。”

高長明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茶水在杯子裡晃了一下，沒有灑出來。

他把茶杯放下，推了推眼鏡。

“李督導。”高長明的語速依舊平穩，“企業之間的股權關係，那是市場行為。我們學校只負責招標和採購。只要招投標程式合法合規，企業背後是誰，這不是我們該管的事。”

“招投標合法合規？”李恪擰開水杯蓋。“《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》第三十二條規定，投標人不得相互串通投標報價，不得排擠其他投標人的公平競爭。你們新校區總承包招標的時候，有幾家企業參與競標？”

高長明沒出聲。

“我查了招標記錄。”李恪替他回答，“三家。鼎建集團、宏圖建設、遠大工程。其中宏圖建設的法人是陳永發的小舅子，遠大工程的法人是陳永發的前妻。這叫圍標。高校長，這也叫合法合規？”

高長明的臉色陰了下來。那層儒雅的面具出現了一條裂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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